天阳上人驾驭赤色长虹,瞬息间便已追至傀儡上空。
他冰冷的眼眸俯瞰着下方那道仍在拼命飞遁的“血影”,嘴角勾起一抹轻篾的冷笑。
“蝼蚁之辈,也妄想在本座手中逃脱?”
他随意地抬起手掌,向下一按。
刹那间,风云变色!一只完全由精纯赤阳真火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掌凭空出现,
复盖了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将那片天地的一切光线、灵气都彻底隔绝、吞噬!
巨掌尚未完全落下,恐怖的压力已经让大地凹陷,那具金丹初期的傀儡动作瞬间僵滞,连自爆都来不及发动!
“轰——!!!”
巨掌毫无花哨地拍落,如同天神摁死一只蚂蚁。
狂暴的赤阳真火席卷一切,将那具灵傀、其内的“血影幻灵阵”、以及周围的一切都瞬间气化,
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只在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焦黑掌印。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正向东南方向潜行的秦风,身形猛地一颤!
“来了!好快!”
秦风心头凛然,元婴后期修士的恐怖远超预估!
没有丝毫尤豫,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先是强行切断与外界的所有灵力联系,《九转玄黄功》的运转被压制到近乎停滞。
紧接着,封闭自身五感六识,身体机能降至最低点,如同龟息。
最后,他将那操控这具分身灵傀的内核——那一缕更为重要的主分魂,以及灵傀本身的能量内核,
毫不尤豫地全部收缩隐藏于体内玄黄塔虚影之中!
刹那间,从外界感知,秦风这具分身灵傀仿佛瞬间“死亡”!
所有灵力波动、生命气息彻底消失无踪。
天阳上人这边。
他随意地拍出一掌,感受到那道“熟悉”的金丹气息在巨掌下如同泡沫般彻底湮灭,连一丝挣扎都无。
他庞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波,再次仔细地扫过掌印局域以及周边数十里,
确认没有任何灵魂碎片残留,也没有任何隐匿法术的波动。
“哼,不堪一击。”天阳上人冷哼一声,
他的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一个已死的金丹小修身上。还有几只漏网之鱼正在逃窜!
天阳上人不再停留,身形再次化作赤色长虹,调转方向,带着冰冷的杀意,
朝着另外几个逃遁金丹修士的大致方位疾驰而去。
日月轮转,山林间晨露夕雾交替,枯叶堆积,掩盖了一切痕迹。
整整一个月后,一处毫不起眼的灌木丛下,铺满腐叶的“土堆”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根沾满泥污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动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将那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触角般缓缓探出,仔细感知着周围数里范围内的动静。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才缓缓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从枯叶堆中坐起。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滞的关节,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一个月……天阳上人应该早已放弃在此地搜寻了吧。”
他不敢久留,认准了东南方向,再次施展《踏星术》向着远处逃跑。
日夜兼程,又连续赶了数日的路,直到彻底远离流云坊可能的影响范围,秦风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日,他来到一座位于山坳中的小型坊市。
坊市规模不大,修士修为最高不过金丹期,正好适合打探消息。
秦风找了一家人流混杂的酒肆,在角落坐下,点了一壶灵酒,看似在休息,实则在仔细聆听周围修士的交谈。
起初都是一些寻常的猎妖、材料交换、宗门琐事等话题。
直到他听到邻桌几名散修模样的修士,正唾沫横飞地讨论着一件“大事”。
“……听说了吗?一个月前出大事了!”一个瘦高修士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何事?莫非又是哪个秘境开了?”他的同伴问道。
“比那刺激!是天阳上人的流云坊!让人给端了!”
“什么?!天阳上人可是老牌元婴啊”几人皆惊。
瘦高修士得意地继续道:“千真万确!据说是一个多月前,流云坊被一伙极其厉害的邪修袭击,大阵都被破了!除了天阳上人本人凭借高深修为杀出重围,坊市内的天阳卫、驻守修士,还有当时没来得及跑掉的客人……据说全军复没,没一个活口!”
秦风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听到邻桌修士言之凿凿地描述流云坊如何被“邪修”踏平、天阳上人如何“浴血突围”时,秦风心中唯有冷笑。
“邪修袭击?全军复没?真是好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
秦风暗自嗤笑,他几乎是现场亲历者,对真相再清楚不过。
这哪里是什么邪修袭击?分明是天阳上人眼见秘密泄露,无法堵住所有知情者的嘴,为了彻底撇清自己,防止“弑子续命”的惊天丑闻坐实,而采取的金蝉脱壳、毁尸灭迹之计!
将坊市内的所有活口尽数屠戮,伪造成被强大外敌攻破的假象。
如此一来,不仅死无对证,还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悲壮的受害者,
掩盖他试图活祭亲生儿子和屠杀数千无辜者的滔天罪孽。
那“浑身是血”、“不知所踪”,恐怕也是为了隐藏行踪,方便他暗中追查鬼冥和可能逃掉的金丹修士,或者干脆是伤势未愈需要隐匿疗伤。
“好狠辣的手段。”
这等人物,为了自身,可以毫不尤豫地牺牲一切,其危险程度,比明面上的恶霸更甚。
不过,看破归看破,秦风丝毫没有将真相公之于众的打算。
一来,他空口无凭,谁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金丹修士,去质疑一位“受害”的元婴后期大能?
搞不好还会被天阳上人残存的势力或想拍马屁的人当作污蔑者顺手除掉。
二来,这等于直接把自己暴露在天阳上人的视野里。
对方正愁找不到漏网之鱼,自己跳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天阳上人既然能做出如此狠绝之事,必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知情者。
“此事于我,已成过往。天阳上人是死是活,是正是邪,都与我不再相干。”
秦风迅速理清了利害关系。
他的目标是天机阁,而不是卷入这种元婴老怪之间的恩怨情仇,徒惹麻烦。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最大的价值就是确认了天阳上人暂时无暇他顾。
这大大降低了他后续行程的风险。
他将杯中剩馀的灵酒一饮而尽,放下灵石,悄然离开了酒肆,融入了坊市往来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