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将所有心神都用在隐匿和赶路上。
然而,命运的诡谲远超他的预计。
就在他穿越一片荒芜的山峦时,前方一处狭窄的山谷入口,
空间微微扭曲,一个身影跟跄着跌撞而出,险些与他迎面撞上!
两人同时抬头,目光在空中交汇,皆是一愣。
那人衣衫褴缕,原本华贵的袍服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污和尘土,
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虚浮到了极点,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隐隐渗出黑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不是那天阳上人又是谁?!
天阳上人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人,他浑浊而充满血丝的眼睛在秦风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茫然。
但下一刻,他就认出了秦风身上那一丝熟悉气息,
正是当日从流云坊缺口第一个逃出的那个金丹小辈!
“是……是你这小杂种!!” 天阳上人发出嘶哑的低吼,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他此刻被多方追杀,身受致命重伤,已是穷途末路,所有的怨恨和绝望,
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全部锁定在了秦风身上!
“给本座死来!”
他甚至不顾强行催动法力会加剧伤势、可能直接陨落的后果,枯槁的手掌猛地抬起,
一道携带着元婴后期恐怖意境的赤阳掌印,
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一击,带着焚灭一切的气息,朝着秦风当头拍下!
秦风头皮发麻,亡魂大冒!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正主,而且还是陷入绝境的疯狂正主!
“不好!”
面对这含恨的垂死一击,秦风根本不敢硬接。
他毫不尤豫地将《踏星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星光,
向侧后方急退,同时血煞刀悍然出鞘,一式玄杀刀法全力劈出,试图削弱掌印的威力,金龙盾更是瞬间放大,护在身前。
“轰!”
仓促间的防御,在元婴后期修士含怒一击的馀威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刀罡瞬间破碎,金龙盾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地被拍飞。
秦风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出去。
他借着这股冲击力,强行扭转方向,向着山谷深处亡命飞遁。
“哪里逃!” 天阳上人状若疯魔,不顾自身伤势恶化,跟跄着追了上来,
一道道赤阳真火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射向秦风。
秦风一路奔逃,一路格挡,身上多处被灼伤,能量在飞速消耗。
他心中叫苦不迭,没想到自己没死在老者的算计下,反而要栽在这个濒死的天阳上人手中。
“砰!”
又是一道赤阳真火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恐怖的灼烧力让他半边身子几乎麻木。
他再也无法维持飞遁,身形一歪,如同陨石般向着下方幽深的山谷坠落下去。
重重地砸落在谷底的乱石堆中,秦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觉身体受损严重,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抬头,看着山谷上方,天阳上人那狰狞而疯狂的身影正在缓缓降落,
虽然同样摇摇欲坠,但杀他一个动弹不得的金丹灵傀,绰绰有馀。
“终究……还是要陨落于此么?” 一丝不甘涌上秦风分魂的心头。
这具灵傀分身损失事小,但任务尚未完成,还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就在天阳上人凝聚最后法力,准备给予秦风最后一击,
秦风也准备引爆灵傀内核做最后挣扎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略带戏谑的熟悉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山谷中响起:
“啧啧啧,天阳老鬼,欺负一个小辈,还弄得如此狼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随着话音,那身着破旧衣袍、叼着烟杆的老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秦风与天阳上人之间的一块巨石上。
他依旧那副邋塌模样,浑浊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地上重伤的秦风,
嘴角似乎撇了撇,随后才落在脸色剧变的天阳上人身上。
老者的出现,瞬间让整个山谷的气氛凝固了。
天阳上人浑身汗毛倒竖,瞳孔紧缩,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是……是你?!你竟然……”
那邋塌老者甫一现身,便无视了场间剑拔弩张的生死气氛,
浑浊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形容凄惨的天阳上人身上。
他慢悠悠地叼着那根从不点燃的烟杆,用一种近乎闲聊般的语气开了口,
“天阳老鬼,都这般田地了,还攥着那要命的方子作甚?听老头子一句劝,把你那‘续命术’的方子乖乖交出来,我立刻扭头就走。”
“你和你身后那金丹小辈的恩怨,你们自行了断,我绝不插手。如何?这笔买卖,对你现在来说,可是划算得很呐。”
天阳上人闻言,布满血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先是死死盯住老者那副看似惫懒的脸庞。
随即,他猛地转头,扫过地上因重创而难以动弹的秦风。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阳上人忽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一丝恍然大悟。
笑声戛然而止,他面目扭曲,嘶声咆哮,指着老者:
“是 你!原来一切都是你这老鬼在背后搞的鬼!”
“我就说!一个区区的金丹蝼蚁,哪来的胆子揭破本座的‘隐秘!”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这老不死在暗中操弄!”
“老鬼!你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的‘续命术’!你布下这等绝户之局,就是为了此刻,兵不血刃地逼我交出方子!你好毒的心肠,好狠的算计!”
秦风躺在地上,听着天阳上人的控诉,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心中亦是凛然。
这老怪物的手段,当真是鬼神莫测,果然这些元婴老怪没一个简单的。
自己之前的遭遇与愤恨,在这盘大棋中,确实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环。
而那老者,面对天阳上人的指控,只是略显无聊地掏了掏耳朵,脸上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现在才想明白?可惜,晚了点。”他嘿嘿低笑两声,
浑浊的眼珠里却没有任何暖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冰冷,“废话少说,天阳。方子,还是性命,选一个吧。老头子我耐心……可是有限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