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之前我不是打电话跟你提过,长兴社的头目魏德信,可能跟国外贩毒集团在亚太区的负责人有关系?你还记得不?”
陈天东转过头,看向黄胖子。
“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老兄啊!你也说了,长兴社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帮会罢了,魏德信能有多大本事?真让他当亚太负责人?那些老外脑子进水了不成?”
黄胖子肥厚的手掌摸了摸额头,努力回想,才勉强记起这事。
那天晚上他闺女把他岳父传下来的古董钢笔弄丢了,他一整晚都在翻箱倒柜找笔,第二天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现在才猛然想起,外甥确实跟他提过一嘴……
“嗯……话是这么说。”
曹老头也点点头,表示认同。
他这个层级的人物,压根没听过什么长兴社。
但胖子说得没错——老外要是真把一个不起眼的小社团老大捧上亚太头把交椅,那不是脑袋烧坏了是什么?
“所以你们这就是狗眼看人低……哦不,是眼界太窄了!”陈天东摇头道,“历史上多少大事,都是由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干出来的。我就不一一举例了,回去自己翻翻史书吧。正因长兴社不起眼,目标小,才更容易被老外相中啊。就像现在,连我都说了,你们都不信一个小小社团的老大能有这背景,人家玩的就是反向操作,不动声色地做大,你说他们厉害不厉害?”
“要是这亚太负责人真是东星坐馆、号码帮龙头,或是14k那种级别的大佬,岂不是早就暴露了?你们细品品,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陈天东盯着两人,语气沉稳。
“那你扯这些跟旺角有啥关系?莫非你让他们在你地盘上出货?”
曹老头捻了捻下颌的胡须。
这小子虽然没念过几年书,但这番话听着倒也有几分门道。
连他们都信了,别人更不会起疑——这正是藏得最深的棋。
“是啊,我刚收到风声时也不确定,但觉得事情重大,就立马打电话跟你报备了。我陈天东就算个矮骡子,底线还是有的!可巧的是,我前脚刚挂电话,魏德信的人后脚就上门约我。他知道德字堆虽然包了我的场子,但已经不再碰白粉生意了,就想借我的场子顶上,继续散货。”
“我想着光靠嘴说你们也不会信,你们办事讲究证据。所以干脆先答应他,趁机摸清他的货仓位置,再回头跟你汇报。”
陈天东脑子飞快运转,终于编出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
他真没想到曹老头和黄胖子是冲这件事来的。
长兴社在旺角出货才几天?
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原本他还打算顺手牵羊,动一动魏德信仓库里的货,现在看来,只能另寻出路了……
“这话倒也算说得通。那你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曹老头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手下松开陈天东,算是认可了他的解释。
他也没料到,一个无名小卒般的长兴社,竟能牵出如此隐秘的线。
往后安排卧底,恐怕连这种小帮会都不能忽视了。
“哪能那么快?魏德信是海归,本事不大,但行事极其谨慎。我们合作还不到一个月呢。”
陈天东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这事就交给你。如果真是他,尽快找出仓库位置。”
曹老头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那是自然,我一向支持警民协作。你看,我之前还跟你们总华探长合过影呢。”
陈天东笑着拍了拍胸脯。
“不过曹sir,李文兵好像也在查这案子……是不是该……毕竟他插手的话,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啊。”
陈天东眼神微闪,低声开口。
李文兵在,魏德信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表面看是好事,但对他来说却是阻碍——覃欢喜手下的人本就效率不高,若再受掣肘,如何赢得魏德信信任?
左思右想,还是得让曹老头把李文兵调走才稳妥。
“……如果文兵撤了,你能保证不会有大量流散街头?”
曹老头沉吟良久,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曹sir,你这就太小看我了。我是谁?旺角之虎!这些年,除了我,谁敢说能把旺角管得干干净净?我们矮骡子做事,可比条子灵活多了。”
陈天东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要结果。泡妞一晚上就够了,我相信一个月拿下魏德信对你来说也不算难事吧?”曹老头子见他一脸笃定,立刻换上慈祥老爷爷的神情,笑眯眯地开口。
“曹sir,这和泡妞可不一样。虽然魏德信身边安插了我们的人,但真正办事的不是我,我只是从旁协助。一个月……会不会太紧了?”
陈天东心里直翻白眼,盯着这老头无语至极——这剥削程度比资本家还狠!
女人生孩子还得十个月呢,现在要欢喜哥在短短三十天内取得魏德信的信任并被委以重任,难度堪比登天。
魏德信又不是那些头脑简单的黑二代,人家可是正经出身雇佣兵的狠角色……
“你能行的,从小我就觉得你有出息。早年我就提过改革警队招考制度的事,可惜那群洋人死活不点头。你不当警察,真是浪费人才啊……”
“帮我拿两瓶红酒带回去,送一哥和李sir。”
说完,曹老头子拍了拍他的肩,根本不给他反驳的余地,直接示意黄胖子去酒柜取最贵的两瓶,随即起身离去。
“姐夫,你还好吧?没事吧?”
曹老头一走,鼻青脸肿、嘴唇肿得像香肠的何俊立马冲了进来,喇叭几人紧随其后。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总警司面前你都敢动手动脚,我都该叫你一声猛人了。”
“小富,送他去医院。”
陈天东斜了他一眼,语气没好气。
果然是十八岁的年纪,天不怕地不怕。
“老大,刚才条子来是……”
等小富扶着何俊离开后,喇叭这才低声开口。
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让何俊听见。
“魏德信动作太张扬了,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给曹老头。你去通知福田那边的坐馆,下手给我狠一点。最近这段时间,尽量让覃欢喜那边做出点成绩。他们收上来的货,我们按半价回收!”
陈天东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对喇叭下令。
原本他打算慢慢来,先让魏德信和东星、义群那些帮派狗咬狗,再伺机而动。
可现在曹老头甩下一句“一个月见成效”,还强调不能让太多货外流——那就只能改温火慢炖为烈火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