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旺角的人到了。”
这时,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弟从外围挤进来,跌跌撞撞跑到胡须勇身边报告。
“这么快?带队的是谁?”
胡须勇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是高晋……那家伙……太凶了……”
小弟声音发颤,话未说完,眼神忽地涣散,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整个人止不住地哆嗦。
“靓仔东呢?”
胡须勇并不意外这反应。
旺角第一打手的名号岂是虚传?
高晋有多狠,他虽未亲见,但也早有耳闻——能一脚踹断大军好几根肋骨的人,怎可能是泛泛之辈?
大军这混球平日嚣张归嚣张,可确实有嚣张的本钱。
老葛千里迢迢从海外带回来的人,岂会简单?
但比起高晋,他更在意的是靓仔东的去向。那人给他的感觉太诡异。
旺角总共不过三千来号人马,就算高晋再猛,也不是三头六臂。
他们这边人数占优,翻盘的可能性极低。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靓仔东。他当年也是从旺角出来的,深知那地方水多深。
正因当年局势太乱,难以立足,他才选择离开另寻出路。
而靓仔东能在半年内彻底掌控旺角,手腕自然不凡。
最关键的是,他是旺角那些小弟心中的主心骨。光靠和高晋这些人拼命,根本无济于事。
“没看到人……佐敦那边火豹已经带人回援了,老顶说其他字堆的兄弟也会陆续赶到,今天必须一举拿下旺角和佐敦。”
这名小弟迅速汇报。
“……我带人去拦,你这边尽快解决,别再玩了。”
“我们走。”
胡须勇沉默片刻,不再纠结靓仔东的行踪。
他转身对大军撂下一句,随即挥手带着自己的人马撤离。
原本他想让大军去对付高晋那种级别的狠人——毕竟他自己年岁不小,年轻时再能打,如今也过了巅峰。
可大军那颗蛋碎了一半,到现在走路都得扶墙,刚才看他挪步的样子就知道这货眼下派不上用场,还不如他这个中老年骨干靠谱。
“杰少,撑住!我姐夫马上就到,千万别睡过去……!”
当当当——
胡须勇带着手下离开了,现场只留下大军和他带来的一群人将何俊几人团团围住。
何俊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确实把大军的手下吓得不轻,一个个迟疑着不敢上前。
虽然此刻他们人多势众,但命只有一条,要是真被砍倒了,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社团论功行赏也轮不到死人。
人群中的何俊双手各握一把西瓜刀,背靠着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的旺角“彦祖”,刀光飞舞间还不忘回头给身后满身是血的兄弟打气。
“哈哈哈,小子,别白费力气喊了,你姐夫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你们马上就要见阎王了!还愣着干嘛?把那个拿刀的抓过来,其余的全给我剁了!”
大军狞笑着说完,见周围的手下仍在踟蹰不前,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要不是他自己重伤未愈,早冲上去一人一脚踹翻这帮废物!
哪见过这么窝囊的混混?
怕死就别踏进这行!
香江这群小弟的素质,真比不上阿美莉卡的街头狠角色!
“你也别喊了……你姐夫既然到了,他们暂时不用死了——但你,恐怕就没那么好运了。”
“呼……”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楼上飘落。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陈天东不知何时已站在二楼楼梯口,嘴里叼着烟,周身蒸腾着热气,仿佛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般。
此时的陈天东心情极差。他放眼望去,自己的酒吧早已被砸得面目全非。
除了少数几个还能站着的手下,不少人已倒在血泊中,断肢残臂遍布地面,有自己人的,也有对方的。
这些倒也不是最让他恼火的。出来混,打打杀杀本就是家常便饭。
大家都是成年人,选择这条路就得承担风险,哪天横死街头也算认命。
当大哥的,有良心的多送点抚恤金也就罢了。
真正让他心头滴血的是——小舅子挨砍也就算了,这群扑街居然把他酒吧里的风水大阵给毁了!
那可是当年他让高晋拎着刀,请来那位原本专为富豪看风水的大师亲手布下的局!
原本阵法毁了也能重设,大不了再请大师来一趟。
可问题是,那位风水师去年跟某个富豪太太勾搭上了,结果被人扔进海里喂鱼了。
这意味着,他酒吧里的这个风水阵,已经成了绝版孤品!
身为当代大学生,他原本也不信这些玄学讲究。
当初请大师布阵,纯粹是因为阿豹信这套。
可自打阵法摆成之后,说真的,这几年他顺风顺水,事业蒸蒸日上,连他自己都不得不信几分。
现在倒好,整套阵法被这帮蠢货砸了个稀巴烂。
连那缸养了多年的风水鱼都被打得粉碎,尸体满地,玻璃碴子混着血水流了一地。他要是还能心平气和,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更让他揪心的是,看到浑身浴血的小舅子。
幸好他在红绿灯路口下车后全力冲刺,从楼顶跑酷赶来,否则晚几分钟,不但风水阵毁,小舅子也早就凉透了……
“姐夫……”
“东哥……”
满身鲜血的何俊一见到姐夫,就像看到了救世主,眼中瞬间泛起泪光,整个人几乎崩溃。
旁边几个还能站着的手下也腿软不已,差点当场瘫倒。
“怎么这么不听话?我电话里不是说了,顶不住就带人先撤吗?”
陈天东缓缓走下楼梯,走到何俊面前,毫不嫌弃地揉了揉他沾满血污的脑袋,语气中带着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
这小子除了身手差点,其他方面确实不错,是个难得靠谱的矮骡子。
反倒是他背上的“彦祖”差了些火候,流的血还没他小舅子一半多,就已经快不行了。
这种体格不经锻炼,哪天没人护着,迟早被人围斩至死,连救援都来不及。
“姐夫……你就一个人来的?”
何俊没回答刚才的问题,而是环顾四周,又抬头望向楼上,发现到处都是敌方人马,自己这边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尤其是他的松哥……
这一刻,何俊心里发凉。他当然想撤,可问题是——往哪撤?
号码帮那群疯狗人太多,一见他们就穷追不舍,跟老爹见了黄寡妇一样不要命,根本无路可逃,最后只能退回来。
原本指望姐夫办公室抽屉里还有两把枪,能撑一阵子,结果翻了半天,连一颗子弹都没找到。
他明明记得,姐夫平时还会把那把金色传说拿出来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