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关心的是:哪一边快撑不住了?
等打完了,就专挑败方下手收拾……
“同我斩死佢,扑街……打电话问问,老高他们到底几时到……”
女人街,白昼之下街道两侧的店铺紧紧闭门,路口早已被警方封锁,一众矮小精悍的打手正在街头激烈厮杀。
胡须勇的“毅”字堆在阿松等人率人进场后,形势逐渐逆转,开始节节败退。
胡须勇虽年岁已高,但仍奋力拼杀,一刀劈倒身旁一名旺角手下后,环顾四周,却见自己人接连倒下。
并非兄弟不卖力,实乃对方太过凶猛,尤其那个高晋——他麾下三名得力干将中,两个能打的在他面前连一回合都撑不过,其余小弟上前更是白白送命。
更糟的是,兄弟们已被打得心生畏惧,人人避其锋芒,不敢正面交锋。
身为大佬,他已算英勇,奈何岁月不饶人,出刀的速度、角度与力道皆不如当年凌厉,气势上更难与年轻人抗衡。
而这种大规模群殴,最看重的就是士气——如今敌方气势如虹,己方却仅靠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将苦苦支撑,照此下去,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忽然间,胡须勇想起先前手下汇报的话:其他字堆也应同时入场支援。
他迅速扫视一圈,却发现四周除了自己的人,便只有靓仔东的手下,其余人影全无踪迹。
至于大军那家伙,到现在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一股不安感油然而生,他立刻拽住身边还能站立的一名头马,急令其拨打电话查明情况。
若实在无法扭转局势,他只能选择撤退。
虽对不住老葛,但这些小弟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身为大哥,绝不能让他们毫无意义地送死。
他向来极有担当,必须为手下弟兄的生命负责。
“嘟嘟嘟……”
“喂?瘦猴,老高他们到哪了?什么时候能到?什么?在佐敦被围住了?火豹的人?”
这名头马刚收起刀,在几名兄弟掩护下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却听到一个极为不利的消息。
“大佬,瘦猴和老高他们来不了了,他们在佐敦那边被火豹围死了!”
头马挂断电话,急忙向老大禀报。
“扑街!那么多人也能被人围住,干脆回家卖鱼蛋算了!”
胡须勇一听,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原来其他字堆根本没直奔旺角,而是先去了佐敦,以为那边好拿捏是吧?
就算你能打赢也就罢了,现在倒好,连佐敦都进不去,直接被堵死了!
佐敦火豹满打满算也就两千来号人,你们一家五百多号人还占优势,居然也能被人围困……
这一次,他彻底看清了那帮所谓“兄弟”到底有多脓包。
当初老葛提议让其他字堆一同参战时,他就不赞成。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群废物——内斗个个是高手,对付外敌却一个个软脚虾,拿什么去跟火豹硬拼?
他对火豹还算了解,别看他们人数不及靓仔东,但绝大多数都是从旺角调过去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
而自家这帮酒囊饭袋,拿什么打?
“大佬,现在怎么办?靓仔东的人越冲越多!大军那个扑街到现在还没影!”
头马望着不断增援而来的靓仔东势力,忧心忡忡。
虽然己方仍在顽强抵抗,但毕竟属于客场作战,再这样耗下去,迟早全军覆没。
“大军来个屁!玛德,那家伙搞不好已经被靓仔东抓了!把电话给我!”
胡须勇扫了一眼战场,发现敌方人潮汹涌,己方阵线几近崩溃,怒吼一声,夺过手机。
“喂?老葛,情况变了!老高那群废物在佐敦被围死,大军那家伙也不知死哪去了,我现在正跟靓仔东火拼,他们人越来越多,接下来怎么搞?”
电话接通后,胡须勇毫不掩饰焦虑,直接开口。
“……你先顶住,我问问辉哥。”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并非老葛,而是一名中年男子。
听完胡须勇的陈述后,他先尝试拨打大军的号码,却始终无人接听,只有冰冷的盲音。
男子脸色一变,立即转身冲进包间。
此时老葛仍一脸从容,闭目养神听着粤剧,手中茶杯轻晃,神情悠闲至极。
“辉哥,阿勇来电,说靓仔东的人杀回来了,阿猴他们在佐敦被困出不来,大军那边也联系不上,阿勇问您下一步怎么走?”
中年人凑近低声汇报。
“嗯?盲忠和老高他们呢?还没进场?”
老葛睁开眼,眉头微皱。
事态的发展,似乎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想——这个时候,不该是捷报频传才对吗?
靓仔东的手下再厉害,也不可能个个都以一敌十吧?
阿勇那边的“毅”字兄弟加上盲忠、老高等人,光是人数堆上去,就能把靓仔东的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进了,不过盲忠跟老高他们先去了佐敦,现在和阿猴他们一块被围在那边,根本撤不出来……”
中年人低声说道。
啪!
“……这帮混账!不是叫他们去旺角吗?!”
听到这话,老葛终于按捺不住,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怒火中烧,几乎要爆发。
“这……”
中年人低下头,没再开口,但一切早已不言而喻。
还不是觉得佐敦比旺角好啃?先捞点油水再说。
毕竟火豹在佐敦的势力,确实比靓仔东在旺角的弱一些……
“妈的,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不用多解释,老葛也猜得到那群人打的什么算盘。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帮废物的德性——
肯定又想趁乱捞一笔,结果好处没拿到,反被火豹的人堵了个正着……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中年人手上的电话再度响起。
“喂?哪位?”
他接起电话。
“阿炳,好久不见,让老葛听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邓伯的声音。
“……好。”
“辉哥,肥邓的电话。”
名叫阿炳的中年人将手机递向老葛,声音压得很低。
“……喂?”
老葛盯着电话,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
电话那头,邓伯语气依旧从容,话里却夹着浓浓的火药味,可在这火药味之中,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外人听了绝对一头雾水。
“你都还活着,我哪敢死?最近天天养生,身子硬朗得很。”
老葛淡然回怼,语气丝毫不落下风。
论嘴上功夫,他老葛从不怕肥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