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麻烦来了。
连盲忠和狗高这种废物的人头都值千万,那他们……呸!他们自己又该值多少?
总不能还比那两个垃圾便宜吧?
这是众多大佬听闻火豹肆意搅局后,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
总之,这场佐敦大火拼,火豹是彻彻底底把“不差钱”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风头甚至盖过了旺角第一猛人高晋。
许多人开始纳闷:火豹哪来这么多现金?
佐敦虽也算富庶之地,但地盘有限,油水再足也比不上油麻地、旺角、尖沙咀这些核心区域。
靓仔东有钱,那是背后有两个富婆撑腰,尤其那位泰国赌后掌控泰国大半赌场,简直就是印钞机,现金流源源不绝。
加上他又继承了赌王贺新赠送的澳门三家赌场经营权,虽已出租,但每年租金加分红数目惊人。
靓仔东有钱,旁人无话可说——毕竟吃软饭也是本事。
可火豹就算作为靓仔东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分得些许澳门赌场红利,也不至于如此挥霍吧?
给盲忠和狗高那种烂货开价两千万?!
现在不少人巴不得号码帮别收手,重拾当年香江第一社团的威风,继续向和联胜宣战,重返佐敦插旗,他们也好磨利刀子,等着再赚火豹一笔……
可惜这场火拼终究雷声大雨点小。
正当一些人摩拳擦掌,盼着号码帮继续开战好从中渔利时——
晚上八点。
有骨气酒楼。
酒楼外早已被形形色色、乱七八糟的矮骡子围得密不透风,连主干道都快被堵死了。
警察们纷纷出动,既要维持秩序,还得兼职疏导交通。
好在那些矮骡子的老大临上楼开会前特意交代过不准闹事,否则面对这密密麻麻的人海,警员们恐怕连站出来指挥的胆量都没有。
哪怕是那位曾一枪轰碎靓坤脑袋、名震湾仔的“湾仔枪声”,此刻见了这阵仗也不禁有些发怔。
那一枪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完全是运气加本能的产物——当时根本来不及细想,完全是身体条件反射扣下的扳机。
若再让他重来一次,他未必还有那个胆量。
眼前这帮矮骡子虽不如靓坤名声响亮,可胜在人多势众。
街道两侧挤满了黑压压的脑袋,而他身后才多少人?几条枪?
“sir,这么多古惑仔在这儿晃荡,真不会出什么乱子吗?”
湾仔枪声身旁一个下属,一看就是刚从警校毕业、满腔正义的小年轻。
他把外卖递给上司时,脸色明显不太好看,显然是刚才买饭途中被那群混混嘲讽了一通。
“你想怎样?抓人?你数数这里有几头猪?几个差馆都关不下!等两边大佬谈完再说吧。没看见黄警司也在隔壁啃盒饭吗?”
湾仔枪声接过饭盒,看着眼前这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朝旁边那辆指挥车努了努嘴,老气横秋地传授经验。
虽然他自己也才入行不到两年,但谁让他命好呢?
刚入职几个月就一枪击毙洪兴龙头靓坤,直接上电视头条,连跳数级,一跃成了高级督察。
此时,在他们隔壁的指挥车内——
“甘你老母,一群矮骡子吃饱撑的,讲个数带这么多人来凑热闹?”
黄丙耀一边骂着,油腻的胖手正掰开一只大闸蟹,一边又啜了一口身边的八二年拉菲。
似乎外甥特意让酒楼送来的这顿“外卖”,并没能合他胃口……
而此刻,有骨气酒楼的包厢内却异常安静,远没有楼下那般喧嚣。
房间里只坐着六个人:号码帮的老葛、胡须勇,以及被称为滨叔的中年男子;对面则是邓伯、吉米与陈天东三人。
其余成员全都守在门外,无人擅入。
这堪称近年来江湖上最有排面的一次谈判。
以往社团之间的对谈,总有人地位够但资历浅,或资历深却身份不够硬气。
自倪坤归西之后,邓伯、老葛,加上仍在牢里的豪哥,已是上一代江湖硕果仅存的几位元老。
不过传闻那位豪哥在狱中多年,已查出癌症,怕是也剩不了几年光景。
届时,这两位老爷子的地位将更加举足轻重——去警署喝杯咖啡,警察都得捧着供着,生怕磕着碰着。
墙上挂钟的秒针正好走到十二,时间整八点。
原本正啃着烧鹅腿的老葛放下骨头,慢条斯理擦净双手,再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抿了抿嘴角,举止依旧不失体面。
随后,他目光一转,盯住正卷着面条的邓伯,率先开了炮。
老对手谈判,开场不先斗几句嘴,这场“讲数”根本没法往下走。
“……”
其余四人皆心知肚明:两位老头的唇枪舌战已然打响。
一个个低头喝汤,假装专注,实则耳朵竖得笔直。
尤其是陈天东,一边小口啜汤,一边暗自留神每一句话。
对他而言,两位前辈的言语交锋,远比正经谈判精彩得多。
谈来谈去无非争钱夺利,可他对钱早没了兴趣。
虽说不清楚自己如今到底有多少身家,但单看账面上那几个亿的合法收入,便已稳稳甩开全港九成九的社团大佬,不,应该说是整个江湖。
来的时候他刚好翻了翻报纸,今天是1988年7月23日。
尽管这个世界八十年代末因电影工业的大融合,科技水平比他上个世界的香江八十年代末略先进那么一点,但经济状况大致相当。
普通的千尺豪宅价格也就在几十万到一百多万之间,远没到未来那种离谱的程度。
寻常黑道头目身家通常几千万,若心狠些,做白粉生意、走私军火的,顶多也就一两个亿上下。
高利润自然伴随高风险,一旦被条子当场拿住,刑期也不会短。
所以眼下他真不差钱,今晚叫阿豹带伤残兄弟出来“晒马”,纯粹是为了气一气老葛。
真他妈不愧是跟邓伯斗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手段一套接一套。
下午大d和吉米都打过电话来问情况,经他细问才明白,老葛这回真正的目标其实就只是他的旺角和佐敦地盘。
号码帮在其他堂口闹事,不过是个幌子——派阿毅带德字堆的人去荃湾跟大d“玩游戏”,又让陈耀庆率孝字堆到东区跟吉米“过家家”,全是虚张声势,目的就是拖住两边别来支援他旺角的地盘。
其余堂口也差不多,动静虽大,损失却有限,重新装修七七八八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