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货柜里根本没有换下的旧装备。
也就是说——这两人只是魏德信安排来走流程的演员。
平时根本不在这儿待着,只有他来取货时,才提前过来演场戏。
想到这儿,覃欢喜面上依旧笑呵呵,镜片后的眼眸却掠过一道锐光。
他好像摸到了什么关键。
小弟还在搬货,他随口跟年长的那个鬼佬搭了两句,旋即借口上厕所离开。
码头厕所臭气熏天,覃欢喜皱眉环顾,确认无人后,迅速掏出手机。
“歪?”
“听好了,屯门码头163号那个白色货柜,里面两个鬼佬是魏德信的人。我怀疑他们平时根本不在那儿蹲点,只有我来拿货的时候,魏德信才让他们出来演一出——装神弄鬼,试探我而已。盯住那俩人,搞不好能顺藤摸瓜,扒出他真正的货仓。”
“呼——”
电话刚接通,覃欢喜根本不给对方插嘴的机会,语速飞快地撂下这几句。
话音落,尿也撒完,啪地挂断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到洗手池前慢条斯理洗手,神情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
“喂?阿晋,马上去屯门码头163号,盯死那个白色货柜,看那两个鬼佬还在不在。要是人在,给我死死咬住!”
电话另一头,陈天东刚放下手机,精神猛地一震,立刻拨通高晋的号码。
车子正疾驰在去荃湾码头的路上。
难怪欢喜哥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堂。
脑子转得比子弹还快,心细如发,这种狠角色不火谁火?
可说回来……
之前他就猜到屯门码头那货柜是假局,是魏德信设的套,专门用来测试他的反应和诚意。
但他还真没往那两个鬼佬身上想。
现在回头一品,覃欢喜的怀疑不是没道理。
谁能天天窝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皮箱里?
这年头连wifi都没有,手机还是黑白屏的板砖,关久了不得憋出精神病?
演戏归演戏,谁他妈拿命配合啊?
所以那两个鬼佬,八成是等覃欢喜一走,立马脚底抹油。
只要盯得紧,未必捞不到线索。
只希望高晋赶得及……
而此时,旺角工地。
高晋刚挂电话,二话不说把对讲机塞给阿松:“你顶着,我去趟屯门。”
转身蹿上何俊刚提不久的保时捷,一脚轰下油门,引擎咆哮,车身如离弦之箭,眨眼间撕裂街景,消失在巷口。
“????”
何俊刚从洗手间出来,一手搂着马子,一手还拉着裤链,走到门口一瞅——人傻了。
他那辆几百万的新车,十分钟前还好好停在这儿,现在只剩空地。
他本来还想载妹子兜个风,秀一把排面……
结果风没兜成,脸先丢了。
扭头瞪向临时顶班的阿松:“松哥,我车呢?”
……
一分钱一分货。
几百万的保时捷,跟十几万的破马自达能比?
换以前开那辆破车,从旺角到屯门,不算堵车也得一个半小时起步。
可现在?
油门踩到底,指针直接飙过两百码。
红灯?
照闯。
交警追?
开着破轿车追个屁,连尾灯都看不到。
高晋化身“旺角车神”,一路狂飙,三十分钟内杀到屯门码头。
车身除了进码头时蹭了点灰,基本毫发无损。
刚下车,就看见覃欢喜的两辆车缓缓驶离码头。
高晋眼神一凛,迅速找了个隐蔽角落停车,随后悄无声息潜入码头,直奔163号白色货柜。
拐过一个集装箱堆区,正好撞见两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鬼佬正在关门。
货柜大门上,“163”三个数字清晰可见。
高晋立刻侧身贴墙,屏息静气,等到两人锁好门离开,才远远吊在后头。
这两个家伙,警惕性比魏德信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身后几十米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居然一点没察觉。
出了码头大门,两人总算开了点窍,开始时不时回头张望。
确认没人跟踪后,招手拦了辆的士。
高晋眼疾手快,立刻叫了另一辆,紧随其后。
接下来就是一场城市猫鼠游戏。
两人先在屯门下车,进茶餐厅坐了十分钟,又换车;
从屯门绕到铜锣湾,再转湾仔,接着杀去油麻地,路线绕得像迷宫。
最后一辆的士,直奔中环。
大厦楼下,两人刷卡进门,走进电梯。
高晋没有贸然跟进,而是等他们进了电梯,才缓步靠近,盯着楼层显示屏——
电梯先后在二十三楼、二十四楼停下两次。
他眯了眯眼,转身离去。
中环这种高档写字楼,摄像头密布,步步都是监控。
跟太近,等于自曝身份。
上了车,高晋立刻拨通电话。
“老大,人到了,中环嘉合大厦。电梯在二十三和二十四停了两回,但我觉得是障眼法,真实落脚点应该就在上下几层。”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先别打草惊蛇,让阿杰去守几天。”
码头这边,货已装毕,陈天东站在车旁,听着汇报,眉梢轻轻一挑。
他基本可以断定,魏德信的货仓就藏在这栋大厦里。
大隐隐于市,魏德信这手操作属实有点东西。
跟小马哥搞假钞一个路子——谁能想到,造假钞的老巢居然安在中环警署眼皮底下?
更没人会猜到,一栋普普通通的居民楼里,竟堆着几十吨见不得光的货。
选这种地方还有个妙处:真被条子盯上,也能借着楼道七拐八绕溜走。
四周全是住户,警察根本不敢动真家伙,开枪误伤平民?
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找到了?”
陈天东刚挂电话,还没走远的覃欢喜立刻凑上来问。
这一路他心都悬着,倒不是怕查车,而是怕这条线索最后又是竹篮打水。
等魏德信彻底信任他、带他去货仓?
鬼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
那扑街疑心病重得离谱,换别人有他这么能打的手下,早当亲信供起来了。
可魏德信呢?除了交易时甩个指令,平时连个屁都不放。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人心里直发毛。
“位置基本锁定了,但还得再观察一阵,稳妥点。”
陈天东点头回应。
确认货仓在几楼并不难。
里面住着两个老外,吃喝拉撒总得出门或点外卖,盯准他们动向就能摸清位置。
真正棘手的是——怎么把那批货神不知鬼不觉地捞到手,还得给曹老头留点“证据”,又不能让他起疑。
这才是关键。
留多了不行,等于白白送给洋人送钱;留少了也不行,堂堂亚太区负责人,跑来开拓市场,仓库里只剩几吨货?
谁信啊!更何况曹老头可不是好糊弄的角色。
一把年纪还不退休,能在江湖混到今天,脑子早磨成精了。
看看邓伯、老葛那些老狐狸,哪个不是人精中的战斗机?
所以,既要拿货,又要全身而退,还得让曹老头毫无察觉——这事,必须得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