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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十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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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够了?”

声音低哑、微哂。

她一怔,抬眼。

秦湛予已经醒了。

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此刻有点懒,有点暗,带着刚睡醒的钝意。

他伸手轻轻摩挲她的发尾,指腹掠过她的颈侧。

“饿不饿?”他问。

“不饿。”

“嗯?”秦湛予眯了下眼,没听清似的,又低低笑了一声,“真的?”

她抿了抿唇,没再答,只想把自己往被子里缩。

可那点细小的动作,仍被他察觉到。

秦湛予伸手,把她整个人又带进怀里,掌心覆在她的后脑,一下下顺着发轻抚。

“现在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顾朝暄。”

“谁跟你一样不要脸啊!”顾朝暄想起昨天晚上织带那段跟客厅那段就来气。

“以后不许拿织带!”

“谁叫你挑衅我!”没打她一顿算不错了。

“?”

“好了,别生气了,大不了下次让你报复回来。”

顾朝暄撇嘴,“谁稀罕。”

秦湛予一笑,那笑意带着点困意和戏谑,淡淡的,却有股让人心底发烫的味道。

他俯下身,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过去,唇几乎要落在她唇上。

就在那一刻,顾朝暄掀眉,对着他的唇呼出一口气。

那股气轻轻拂过他的脸,带着一点甜的味道。

秦湛予怔了下,笑意从眼尾一点一点荡开。

“一身刺。”

顾朝暄哼了一声。

随后,秦湛予伸手替她把被子掖好,指腹从她的发间掠过。

“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饭。”

“不要喝粥。”

“那你想吃什么?”

“四川风味。”

“具体点。”

“红油抄手和甜水面。”

“你看我像会做的吗?”

“那我不管,我现在就想吃辣的。”

“典型的多巴胺后遗症。”

“闭嘴!”

厨房的热气还没散干净。

顾朝暄靠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秦湛予收拾桌面。

她的腰还有些酸,走动时姿势不自觉地放轻了。

秦湛予注意到,眉头皱了皱。

“还疼对不对?”

“没事。”

可那句“没事”太轻太虚,反倒让他更不放心。

秦湛予转身,去卧室拿昨天那支药膏。

“我再给你看看。”

“不用,我自己来。”顾朝暄说。

他看了她两秒,最终把药递过去。

“涂薄一点,别乱弄。”

她没看他,拿过药,头也不回地走向洗手间。

门轻轻合上,传来“咔哒”一声。

指尖有些颤。

她小心地照着说明挤出一点,手势笨拙,却尽量克制。

冰凉的触感落下时,她咬着唇,闭了闭眼。

脸颊一直红到耳后。

几分钟后,她擦净双手,从洗手间出来。

秦湛予已经换了衣服,靠在沙发边等她。

见她出来,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问。

他走近,抬手替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平淡:“记得再上两次,早晚各一次。”

“知道了。”

她低声回,目光却有些闪躲。

手机震了一下。

楚悦的消息弹了出来——

【十一帮你请的假我给批了,他后天要回江渚,好好陪他。】

顾朝暄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最后打了两个字——

【谢谢。】

秦湛予虽然身不在江渚,但也没有真正闲下来过。

电话一通接一通,远程会议跟连环扣一样,一个结束,另一个又弹出来。

他窝在书房里,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声音低而稳。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电脑屏幕上是江渚市发改委的会议界面,信号灯一闪一闪。

仿若是他永远也断不了的责任与牵挂。

门半掩着,顾朝暄坐在客厅,看着手机。

她点开的是昨晚学姐发来的邮件信息。

那是一份简短的项目计划书——

项目名称:lexpilot(智能合同条款引擎)

项目方向: 用语言数据库与逻辑算法,自动识别合同条款中的风险、矛盾与逻辑漏洞,为中小型企业提供即时审阅与修订建议。

学姐在消息里写得干脆:

“我们做的不是机器翻译,而是‘条款理解’——让合同自己说话。”

项目现状:

她们已经组建了一个初步团队,有程序员、算法工程师和运营,但缺了法务。

一个懂合同逻辑、能把法律语言转化成程序可读规则的人。

cécile在消息里说:

“noelle,我在等你——既懂语言也懂法的你。来巴黎吧,我们并肩把新章翻开。”

顾朝暄盯着那句话,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

她看了很久。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落在她的膝头上,斑驳一片。

客厅安静得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从书房隐隐传出,节奏均匀,似某种无形的秩序。

她重新点开那份文件。

cécile写得极细,从模型逻辑、数据库结构到合同语义解析的训练思路,每一段都清晰得像是早已构思成熟。

顾朝暄看着那几行“风险识别”“逻辑检错”“ai—w terface”,心底到底泛起一阵熟悉的热意。

那是她许久没有感受到的,属于“创造”的脉动。

一种既理性又浪漫的东西。

她没立刻回复,抬头望向书房的方向。

那扇半掩的门后,秦湛予还在通话。

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冷静、克制、充满掌控感。

顾朝暄有些恍惚。

那样的世界——会议、汇报、决策、节奏是他的。

而她早已不在那样的世界里了。

顾朝暄的手指还停在屏幕上,光从手机上反射出来,照得她指尖一片发亮。

她曾经也是坐在会议桌那一端的人。

穿着笔挺的西装,手边摊着合同、判例和法条汇编,面对十几个甲方乙方的代表,镇定自若地一句句辩驳、解释、谈判。

那时候的她,站在法律与秩序的交界线上,干净、锋利、骄傲。

可那一切都被那场“判决”切断了。

她的律师资格被吊销,简历被封存,连去事务所递资料都成了笑话。

她从人前光鲜的顾律师,变成了档案里那个有“案底”的女人。

她再也不能签自己的名字。

那一纸吊销书,在她的生命里画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杠。

而此刻,书房门后那道沉稳的男声。

每一个字都透着另一种世界的秩序。

“是的,江渚的审批我看过了是,没问题预算部分我会让他们再走一次核查。”

他嗓音低稳,条理分明,举手投足间透出的自信和权力感,都是她熟悉却再也触不到的东西。

秦湛予是天生属于那个体系的人。

他的世界是决策与部署,是会议纪要和印章。

是“签字后生效”的力量。

而她的世界,是被那些印章碾碎的那一侧。

那扇半掩的门,如同一道看不见的分界线。

他站在光下,她坐在阴影里。

他们之间的空气安静,却有着无声的隔阂阶层、命运、甚至“干净”二字。

她不是没想过重新开始。

可在这个体系里,一个曾经“坐过牢”的人,哪怕再努力,也永远不能回到原点。

而他,是高级领导干部的儿子,出身权贵家庭,身上背着光环、规矩、与无数双看着他的人眼睛。

他连一句失言都要被放大,更别提一个“不干净”的伴侣。

顾朝暄靠在沙发背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那股“热意”还在胸口跳,却似被什么冰冷的现实轻轻掐灭。

或许cécile 所说的“重新开始”,不只是去巴黎,也不只是换一份工作。

那是离开这一切,离开秦湛予所代表的整个世界。

可是——她舍得吗?

屋外的光被厚重的窗帘隔去一半,室内弥漫着夏天特有的那种黏腻热气。

空调的风轻轻吹着,连声音都显得软。

秦湛予结束会议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顾朝暄躺在沙发上,白色t恤被阳光晒得发亮,一条薄毯随意盖在腿上,头发散着,睡姿安静又防备。

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水果,玻璃杯里有几片化开的冰。

秦湛予看着她,脚步顿了顿。

这些天他几乎没停过,从江渚回来后,电话、会议、文件他以为只是暂时的忙碌,可看着她这样,一个人躺在这间有点过大的房子里,他忽然觉得有点愧疚。

昨天她的生日,都忘记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了。

秦湛予低声叹了口气,回卧室,然后从公文包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木盒很旧,带着檀香的气味。

那是他回北京前,特地去江渚当地最出名的一座古寺求的。

寺不大,却有上百年历史,香火极盛。

住持年长,白眉垂肩,说话慢而有力。

那天寺里只有几个信众在上香,雨后初晴,石阶湿润,风里夹着松针的味道。

他在那里的功德台前停了很久,最终请了一串檀木佛珠。

那串佛珠是纯手工打磨的,檀木纹路细腻,颜色温润。

住持亲自替他做了开光。

所谓“开光”,并非只是形式。

古寺的规矩,需择黄道吉日,由主持持咒诵经,注入“慧眼”,意为请佛入座,让佛珠从“器物”化为“法器”。

仪式极为庄重,须焚香净手,以心传心。

住持说,开光后的佛珠,佩者若心念诚正,能护身、宁心、转运。

但若心存妄念,则佛珠亦会沉寂,因为“心不净,则物无灵”。

那日他立在殿前,看着那一缕檀烟升起,心里莫名宁静。

他当时就想着,要送给顾朝暄。

不是因为信佛,而是希望她能平安。

他小心地走近沙发。

顾朝暄似乎醒了,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出来的?”她声音还带着睡意。

“刚结束。”秦湛予坐在她旁边,手指摩着盒子的边角,“补个礼物给你。”

她一愣:“礼物?”

他把盒子推到她手边。

“昨天忘了给你。”

顾朝暄低头打开。

檀香气息瞬间散开,佛珠静静躺在锦布上,温润的深褐色在光里闪着柔光。

“这是什么?”

“在江渚市为你求的。已经开过光了。”

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还信这些?”

“谈不上信。”他语气淡淡的,“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能护着一个人,也挺好。”

顾朝暄低头,指腹摩挲着佛珠。

木质温热,珠身上隐约还有细微的烫痕是开光时被香火拂过的痕迹。

她觉得鼻尖有点酸。

这种温柔,从不声张,却能一下子让人心软。

“你帮我戴上?”她轻声说。

秦湛予抬眸,看着她。

她的手腕细白,脉搏在皮下轻轻跳动。

他伸手,替她一圈一圈套上。

檀香的气息被两人之间的呼吸搅动,在空气里缓慢蔓延。

“太大了,”她笑了一下,“我得多吃点,才撑得起来。”

“别乱说。”秦湛予轻轻敲了下她的手,“这是护身的。”

顾朝暄低头摆弄那串佛珠,檀香味淡淡地散着,几缕碎光在她腕间游走。

她抬眸,像是随口一问:“你生日是哪天?”

秦湛予刚倒了杯水,手一顿,斜睨她一眼:“问这个干什么?”

“我也去给你求条佛珠啊。”她笑,眼角的弧度柔软,“一人一串,挺对称的。”

秦湛予看着她,半晌没说话,嘴角却慢慢往上抬。

“你傻不傻?”

她轻哼一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不服气,“总不能你护我,我不护你吧。”

“那也不用求佛珠。”

“为什么?”

“我怕你求着求着,又被人忽悠着出家去了。”

顾朝暄被他噎得一愣,忍不住笑出声。

“你真讨厌。”

“那你还问。”

“我就问问。”她又追着不放,眸光明亮,“你生日,到底是哪天?”

秦湛予放下杯,挑了挑眉。

那神情带着点无奈,也带着几分宠溺。

“十一月十一日。”

顾朝暄眨了眨眼,随即抿唇一笑。

“四个一啊,难怪他们都叫你‘十一’。”

秦湛予低低一笑,“是小时候奶奶给我取的小名,那时候我爸妈还没离婚。”

“我奶奶信这个,说我生在十一月十一,是四个一,是好的兆头。‘一生一世,一心一意’,听着喜庆。她那时候还笑,说叫这个小名能让我一辈子顺顺当当。”

顾朝暄轻轻“哦”了一声,心里有些发涩。

关于秦湛予的家庭情况她也略知一二,不过都是道听途说的。

秦湛予的父亲出身于南方某沿海一线城市,仕途稳健,行事风格一贯雷厉风行,属于那种典型的“实干派”官员。

年轻时就以敢担当、善攻坚著称,从基层一路干到省级高位,口碑极好,但也因此性情严苛,对家庭几乎没有耐心。

而他的母亲秦宁,则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出身军政系统的老干部家庭。

她是那种理性、克制、精于谋划的女性,从政多年,历经多个政策研究机构与改革项目,行文严谨、思维缜密。她身上既有北方知识分子的锋利与傲气,又有体制内女性少见的独立与果断。

两人相识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联合调研组,一个是主笔报告的年轻经济处处长,一个是负责统筹协调的中央派驻专家。

那时他们都年轻,都是各自系统里的“明日之星”。

婚姻起初是门当户对的强强结合,彼此欣赏,志同道合;可随着职位升迁与地域分离,理想与现实的裂缝一点点扩大。

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像一场两座城市之间的拔河。

南方的水气与北方的风骨,终究难以相融。

在秦湛予九岁那年,他们离了婚。

父亲留在任上,母亲带他回了北京,从此改姓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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