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布行的事,陆远陪着周灵儿在长梦街上闲逛,享受着悠闲时光。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陆远牵着周灵儿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听着她分享在天拳门的趣事,心中一片安宁。
这是平淡的幸福。
两人走到街角,陆远准备买些周灵儿爱吃的糖葫芦。
哭喊声不合时宜地从前方传来,打破了这份祥和。
陆远眉头微皱,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卖字画的小摊前,围了一圈人。
几个身穿府衙捕快服饰的汉子,凶神恶煞地对着摊主。
摊主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
捕快正是捕头杨归带领的队伍。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一名捕快一脚踹翻了摊位上的画卷,几幅画好的山水图顿时被踩上了肮脏的脚印。
“这个月的侵街钱拿不出来?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那老者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捡拾着被污损的画卷,老泪纵横:“官爷,官爷行行好!小老儿这几日身体不适,没出摊,实在是没挣到钱啊!求官爷宽限几日,宽限几日”
“爹!”
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从摊位后跑了出来,扶住老者。
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虽说衣着并不光鲜亮丽,但难掩其清秀的容貌。
她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望着那群捕快。
“各位官爷,我们真的没钱求求你们,放过我爹吧”
杨归看到少女的瞬间,双眼顿时亮了。
他原本不耐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淫邪的笑意。
他挥手让手下住嘴,缓步走到少女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哟,老家伙,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一个水灵的闺女。”杨归啧啧称奇,伸出肥腻的手,就想去捏少女的脸蛋。
少女吓得往后一缩,躲在了老者身后。
老者见状,连忙将女儿护住,惊恐地哀求道:“官爷,官爷!小女年幼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懂事?我看懂得很嘛。”杨归的笑容愈发猥琐。
他盯着少女,想象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
“这样吧,老东西。”杨归收回手,负在身后,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看在你有个好女儿的份上,这侵街钱,本捕头就给你免了。”
老者闻言一喜,连忙叩头:“多谢官爷!多谢官爷大恩大德!”
“别急着谢。”杨归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
“钱,可以不要。但是”
他的目光锁定在少女身上。
“你这个女儿,今晚得陪本捕头喝几杯酒。若是伺候得好了,以后你们父女俩在这长梦街,我罩着!”
这话一出,周围的看客纷纷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随即又赶紧闭上了嘴,生怕惹祸上身。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
这府衙的捕头,简首比地痞流氓还要无法无天!
老者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那少女,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怎么?不愿意?”杨归的脸色沉了下来。
“老东西,我可告诉你,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信不信我现在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你们两个都抓回大牢里去?到时候,你这宝贝闺女,可就不是陪我一个人喝喝酒这么简单了!”
赤裸裸的威胁!
老者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
杨归这种人说得出,就做得出。
进了府衙,就是任人宰割。
“不,不要官爷,我求求您,我给您磕头了”老者涕泪横流,不住地在地上磕头,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爹!”少女哭喊着,想要扶起父亲,却被他死死按住。
周围的看客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或是转移了视线,不敢再看。
他们心中有愤怒,以及同情,但是无能为力。
在这海州城,官字两张口,平头百姓,拿什么去跟他们斗?
陆远静静地站在人群外,神色平静,但眼眸深处己涌现出冰冷的寒意。
他见过太多的不公,太多的黑暗。
从水城到海州,无论官府在与不在,这世道的本质,从未变过。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所谓的律法,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工具,是他们粉饰太平的遮羞布。
“夫君”周灵儿紧紧地抓住了陆远的手,眼中满是不忍。
陆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现在人多眼杂,他夜巡司校尉的身份一旦暴露,固然能解一时之围,但后续的麻烦,却会接踵而至。
就像石涉说的那样,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比刀剑更伤人。
他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的捕头,将自己和家人置于风口浪尖。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坐视不理。
“没用的东西!”杨归见老者只知道磕头,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捕快立刻上前,一人一边,将苦苦哀求的老者死死架住,让他动弹不得。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杨归冷笑一声,首接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名少女的手腕。
“啊!放开我!放开我!”少女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另一只手胡乱地抓向杨归的脸。
“还敢反抗?”杨归勃然大怒,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少女的脸上。
少女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嘴角渗出淡淡血丝。
她被打懵了,泪水夺眶而出,挣扎的力气也小了下去。
“放开我女儿!你们这群畜生!放开她!”被架住的老者目眦欲裂,疯狂挣扎。
但他被两名捕快死死按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嘶吼。
杨归根本不理会他的哭嚎,拽着少女的手腕,粗暴地向着街角的一条偏僻小巷走去。
“带走!”他对手下喝道。
两名捕快拖着还在嘶吼的老者,紧随其后。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人敢阻拦。
陆远松开了周灵儿的手,低声对她说道:“你先回布行,等我回来。”
周灵儿看着陆远冰冷的眼睛,猜到他要做什么。
她并没多问,点了点头叮嘱道:“夫君,小心。”
陆远点了点头,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之中。
他运转起《浑俗和光功》,将自身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藏于暗处,不远不近地跟在杨归一行人的身后。
杨归拽着那名少女,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处废弃的院落前。
这院子看起来荒废己久,院墙坍塌了大半,门板也摇摇欲坠。
他将两名手下和老者都留在了院外。
“你们两个,把这老东西看好了,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寻死。”杨归吩咐道。
“要是里面的事办完了,我还没出来,你们就先把他带回衙门关起来。”
“是,头儿!”两名捕快谄媚地应道。
杨归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推开院门,将吓得浑身发软的少女,粗暴地拖了进去。
砰的一声,院门被重重关上。
院外,老者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口中发出绝望的悲鸣。
陆远出现在院墙的阴影处。
他看了一眼两名守在门口的捕快,以及那个心丧若死的老者,摇了摇头。
他脚尖在墙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一片飘落的叶子翻进院内。
《惊鸿掠影步》的身法,让他落地无声,未惊起半点尘埃。
院子里杂草丛生。
正中的一间屋子还算完好,但门窗也都破败。
此刻,屋子里正传来少女惊恐的哭喊声和衣物被撕裂的声音。
“小美人,别挣扎了!跟了老子,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杨归令人作呕的声音传来。
陆远眼神冰冷,身形一晃,贴近屋子的墙壁。
他将耳朵贴在墙上,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滚开!你这个畜生!滚开!”
“嘿嘿,还挺辣!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伴随着少女绝望的尖叫。
陆远深吸一口气,不再等待。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无形劲力开始凝聚。
铁砂掌。
这门武学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劲力能够穿透阻碍,伤人于无形。
此刻用来隔墙杀人,再合适不过。
他通过声音,判断出了杨归在屋内的位置。
陆归眼神一凝,内力流转间,右掌猛地按在了土墙之上!
动静轻柔,墙皮都没脱落。
一道凝练的劲力,如同无形波纹,瞬间穿透了厚实的土墙,精准印在屋内杨归的后背之上!
屋内。
杨归正将那名少女死死地按在地上,脸上是兴奋的笑容,肥硕的身躯蠕动着,准备行那不轨之事。
突然!
他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剧痛从他心脏处炸开!
他面色凝固,眼中兴奋的光芒消失。
“呃”
杨归的身躯缓缓软了下去,重重地压在了少女的身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她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骤然增加,但令人作呕的喘息声消失了。
她奋力挣扎着,手脚并用地将杨归沉重的尸体从自己身上推开。
“砰!”
杨归的尸体翻滚到一旁,一动不动。
少女惊魂未定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拉拢自己被撕裂的衣衫,护住胸前的春光。
她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杨归,试探性地伸出脚,踢了踢他。
杨归一动不动。
她又壮着胆子,凑近了一些。
当她看到杨归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时,内心涌现出强烈的恐惧!
这个刚刚还想侵犯她的恶棍,就这么死了!
少女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逃跑这一个念头。
她踉踉跄跄地冲出屋子,冲过杂草丛生的院落,越过坍塌的院墙,头也不回地向着巷子深处狂奔而去。
院墙角落,陆远静静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
少女走远,院外两名捕快也并没察觉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