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周宇还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睡得正香，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马老板”三个字。
他闭着眼睛摸索到手机，划开接听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老板，这才几点啊，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
“少废话。”马小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有的利落，
“把罗开平带到求叔的电玩店，平妈的事情该处理了。”
“知道了。”周宇打了个哈欠，“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懒洋洋地起身，洗漱完毕后走到隔壁房间。
罗开平己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发呆，脸上的绷带拆了些，淤青淡了不少，但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
“走吧。”周宇扔给他一袋刚买的油条豆浆，“路上吃。”
罗开平接过袋子，低声道了句“谢谢”。
经过一夜的冷静，他脸上的戾气早己散去，只剩下对母亲的担忧和一丝对周宇的感激——不管周宇用了什么方法，终究是给了他和母亲一个机会。
两人走出酒店，周宇一边啃着油条，一边说道：
“今天是你妈投胎的关键时候。求叔说，她生前变成半人半尸，又沾了戾气，还有冤孽血缠身，普通的超度没用，必须得你亲自开导，让她化解怨气，才能有机会入轮回。”
罗开平握着豆浆的手紧了紧，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你，周宇。”
“谢我干什么。”周宇挑眉，“我只是在帮老板做事。能不能成，还得看你。”
罗开平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求叔的电玩店里依旧热闹，机器的电子音效和玩家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马小玲己经到了，正坐在吧台边和求叔说着什么。
看到周宇和罗开平进来，她的目光在罗开平脸上停顿了一下——绷带还缠着，脸色虽差，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和昨天那个癫狂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们来了。”求叔站起身，手里还握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阵法己经布好了，就等你们了。”
他引着三人走进里间。里间比外面安静得多，地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圆形的阵法，阵法中央摆着一个香炉，三支清香正袅袅地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朱砂味。
“平妈的情况有点特殊。”求叔指着阵法中央的一个空位，语气凝重，
“她不仅有怨气，还承受过一滴‘冤孽血’——那是至阴至邪的东西，沾了这血，魂魄会被戾气缠身，极难消解。必须先让她自己放下仇恨，化解怨气，才能谈投胎的事。”
“求叔，您放心。”罗开平走到阵法边缘，眼神坚定，
“我不会再犯错了。上次是我糊涂，纵容我妈，才让事情闹到这步田地。这次，我一定劝醒她。”
“好。”求叔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平妈的幸运星，“那我这就让你见她。”
马小玲趁求叔准备的间隙，悄悄凑到周宇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问：
“你昨晚到底对罗开平做了什么？把人打成那样，还让他这么听话？”
周宇笑了笑，故作神秘：
“独门秘籍，不外传。反正我帮老板把人劝回来了，算不算大功一件？”
“少得意。”马小玲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你们俩有完没完？”求叔的声音突然响起，手里的桃木剑在桌角敲了敲，
“要聊天出去聊，别打扰我施法。”
“知道了。”马小玲撇撇嘴，瞪了周宇一眼，乖乖闭上了嘴。
周宇耸耸肩，也退到一旁，安静地看着。
求叔手持桃木剑，围着阵法走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词。
桃木剑剑尖划过之处，朱砂阵法突然亮起红光，将整个里间映照得一片通红。他举起手中的幸运星，大喝一声：“起！”
幸运星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
光点在空中凝聚、旋转，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是平妈。
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周身萦绕着黑绿色的雾气，那是未散的戾气，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狂躁和怨恨。
“阿平！”平妈一看到罗开平，就激动地想扑过去，却被阵法的红光挡住，发出“滋啦”的声响。
“妈！”罗开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圈瞬间红了，“儿子不孝，让您受苦了！”
“受苦？都是这些人害的！”平妈指着马小玲和周宇，声音尖利，
“阿平，快帮妈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咱们就能解脱了！”
“妈，够了！”罗开平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痛苦的嘶吼，
“真的够了！是我错了！一首都是我错了！”
“如果不是我纵容您，您不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我总听您的，不分是非，也不会害了别人，害了您自己！”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妈，过去几十年，都是您教我，这次，您听听我的话，行不行？”
“咱们母子好好说说话，就当我求您了。”
平妈被他这副样子震住了，黑绿色的雾气波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阿平你”
“妈，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吗？”罗开平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回忆的温柔，
“您给我做新衣服，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我被同学欺负，您拿着扫帚追了半条街那时候的您，虽然脾气急，却心里装着我，装着善良。”
“什么时候开始，您变成这样了？”他哽咽着，
“是因为爸走得早，您一个人拉扯我太苦了吗？是我没本事，没让您过上好日子，才让您心里积了这么多怨吗？”
“如果是这样，妈，您怪我吧，骂我吧，但别再恨别人了。那些街坊邻居，珍珍，小玲他们都没害过我们啊。”
平妈的身影在阵法中颤抖着，黑绿色的雾气渐渐变淡。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他额头的红印，看着他眼中的悔意，那些被怨恨掩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儿子第一次叫“妈”，第一次上学，第一次拿奖状那些温暖的瞬间，渐渐驱散了心中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