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蔓延极快,如同瘟疫一般。
两名双目赤红、,脖颈爬满黑纹的药人,龇牙咧嘴扑向沈青崖这一桌,十指乌黑如钩,带起腥风。
谢文风玉骨扇横切,架开狂人爪击。林啸怒吼一声,罗汉棍棍风刚猛,兜头便砸了过去。蛇人斗篷一展,细长蛇尾如钢鞭般抽出。
那两名药人动作虽狂乱,但身法极其敏捷,仿佛有人在背后操控。
他挨了林啸那重重一棍,脑袋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不过一瞬之间,深坑在众人肉眼可见的速度之下,又化为圆形的头颅。
“姑姑!”林啸大喊,“这些药人同杏花镇的一模一样!”
沈青崖已经发现了,且这些药人的攻击路数,他已迅速摸透。
他身法掠动,以巧劲卸开狂人进攻,一面对谢文风、林啸说道:“攻其膻中,再打左腋下!”
谢文风、林啸同沈青崖的合作早已默契如一。
谢文风闻言,玉骨扇化作虚影,直接穿过药人挥舞的双臂空隙,点向其胸口。
药人胸口“噗”的一声闷响,狂态似乎戛然而止,眼中赤红光芒微微暗淡,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
林啸与蛇人抓住机会,棍与尾鞭同时攻向药人左腋下。
药人如遭电击,仰天喷出一口绿血,直挺挺向后倒去,身上那如蛛网般的黑纹逐渐褪去,灰绿的皮肤也逐渐变淡,最后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只是昏死了过去。
这边的动静当然影响了周边的人,毕竟他们都没打死。
有人大喊:“攻其膻中,再攻左腋下!”
其余人听到这声呼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撸起袖子就上。
有人尝到了甜头。
“真的有用!”
“快!照沈院尊说的打!”
那些还在观望这办法有没有效的人,见效果极佳,纷纷精神大振,效仿起来。
附近几桌正苦战的天剑门弟子与其他江湖客闻言,精神大振,纷纷效仿,专攻那些狂人身上黑纹密集的胸腹要穴。
果然,虽然这些狂人悍不畏死、力大皮厚,但被击中节点后,行动皆会受制,威胁大减。
石破岳长剑连点,又放倒两名狂人,抽空瞥了沈青崖一眼,眼神复杂。
柳三娘团扇中射出更多牛毛细针,皆奔穴位而去,效率陡增。
场面依旧混乱,但越来越多的药人被放倒。
沈青崖想起上次在杏花镇化成血雾的药人,她又对谢文风说:“封住他周身大穴,防止自爆。留个活口,查清根源。”
谢文风闻言,瞬间封住那药人周身十数处大穴。
那药人僵立当场,只剩眼珠还能转动。
此时所有的药人都被制服。
大家都望向谢文风、沈青崖这一边,看着被谢文风擒拿的药人,都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剑门底下竟然有人敢行如此卑鄙勾当。
石破岳也走了过来,他已同谢文风检查了个遍。他对石破岳说道:“中毒,有催化血气的药物。”
石破岳用食指轻点药人唇边的粉末,凑近闻了闻,细细看去,脸色骤变:“这这味道,像是门中丹房特制的‘益气散’变种!但多了几味邪性的东西!”
此言一出,一直未出手的几名天剑门长老也围拢过来,辨认证实后,俱都面色铁青。药物竟出自天剑门内部?这无疑是惊天丑闻!
长老们大怒:“竟有人陷害我天剑门!来人,将这药人押下去,严加审问!”
许多惊魂未定的宾客,在听到这些话心中骇然,太胆大包天了。
齐王李从渊在侍卫重重保护下,衣袍未乱,他望着那静静伫立的单薄的青衣身影,低声笑语:“临危不乱,洞察要害本王的王妃,果然非同凡响。”
他身侧的绿珠闻言,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丝晦暗。
大家兴致勃勃走来,惊心胆战回家。
他们身后,天剑门庞大的建筑群隐没在黑暗之中,只余零星几点灯笼光芒,如同巨兽蛰伏的眼。
四道黑影,如轻烟般掠过屋脊,避开巡夜弟子,悄无声息地潜入内院。正是蒙面的沈青崖、谢文风、林啸与藏身斗篷的蛇人。
沈青崖对天剑门内部的路轻车熟路,他带着这三人七弯八拐,避开陷阱和暗哨,最终来到一座别院的丹房。
丹房门紧闭,昏暗一片。
谢文风与沈青崖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谢文风身法展动,如一片落叶飘入院中,片刻后,里面传来两声极轻微的闷响。
他拉开院门,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丹房内陈设整齐,靠墙是一排排药柜,正中放着铜炉、药杵等物。
灯光下,可见桌面散落着一些药材和处理工具。
沈青崖径直走到内侧书案前,快速翻阅上面的册子,林啸和蛇人警戒门口,谢文风则检查药柜和角落。
“找到了。”沈青崖抽出一张墨迹较新的药方,上面详细列出了十几种药材及配比,其中几味赫然是剧毒之物。药方最下方,盖着一个清晰的朱红小印,印文是三个篆字:抱朴楼。
“抱朴楼?”谢文风近前一看,眼神微凝,又是抱朴楼,数月前他在抱朴楼遇到的那个人吃了瘪。那里面可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此时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有贼!”
“在丹房方向!”
脚步声与呼喝声迅速由远及近。
“走!”谢文风低声道。
四人冲出丹房,刚跃上院墙,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破空而至,直取中间的沈青崖。
凌千锋!他竟亲自追来,且似乎早已埋伏在附近!
沈青崖拧身急闪,剑气擦着她肩头掠过,带走一片衣角。
谢文风玉骨扇展开,洒出一片紫芒,暂阻凌千锋攻势。林啸与蛇人一左一右,棍影与蛇尾齐出,攻向凌千锋两侧。
然而此刻的凌千锋,比上次见更加可怕。
他眼中赤光隐隐,动作快如鬼魅,力道大得惊人,一剑挥出,竟将林啸的罗汉棍震得高高荡起,虎口崩裂!蛇人的尾鞭抽在他身上,只发出“啪”一声脆响,竟似难以破防。
“他更强了!不可硬拼!”沈青崖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