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人一怔,她怎会没想到这些,只是……她也还有遗愿未完成,她承认,她现在不能死,那前剑神的气息她都无法探查到,显然对方的功夫远强于她,女娃子毕竟是他徒弟,只要女娃子有价值,他会留一条性命,若是她,看了眼不远处已被风雪覆盖一半的桃红身影。
她恍惚,死后,也无人收尸吧。对不起,女娃子,此局,我不能帮你了。蛇人退后了半步。
齐王神色凝重地站在一旁观看那在半空中打斗的两团虚影,心中了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是当年那“一剑光寒十九州”的剑神沈惊鸿,难怪他手下无人查到她身份,原来早已被抹去,难怪她看起来没有内力,但武学见解和造诣如此之高,难怪她能一日内破解神功玲珑相思诀,叫菩提院上下甘愿拜一病弱女子为师,如果对方是沈惊鸿,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站在他身后的追雨追风也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二人踏前一步,问:“王爷,是否要出手帮忙,她若投靠我方,将对王爷夺得大统起巨大作用。”
齐王斜睨他一眼,“你觉得你俩能插手这场战斗吗?”
二人连忙低头,他们不能,上去就能被当肉泥砍,他们的武功能挤上一流行列,但距离剑神此等超一流行列,一步之差,却相隔万水千山,除非他们人多,靠人数碾压对方。追雨有些埋怨:“都怪王爷此次出门没带人。”
齐王瞪了他一眼,看此二人就是看两头教不会的牛,他费尽心思将二人调教成一流高手最末的行列,依旧是悟性甚差。若不是对方和他沾亲带故,他俩哪有逆天改命成为他贴身侍卫的机会。
他说道:“如此好的学习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了。”
二人连忙看那空中战况,深觉王爷说的有理。听王爷的准没有错,毕竟他们这一生的功夫都是王爷那薅过来的。如此好的机会,两位剑神齐聚,百年难见一回。他俩见王爷已然看得目不转睛,进入了深入思考的状态,立即也收回了心神,紧紧地观摩。
此时沈青崖和万象师已然打成两道虚影,不仅是追风追雨齐王等人,便是其余众人,皆屏住了呼吸在一旁观看。
实力强的看得惊呼,原来如此普通基础的一招,到了剑神手中竟发出如此的威能,还能这样用?
实力弱的,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刚刚看到那团虚影中的某几个招式,可能在他们看来,两位剑神使用的招式大多属于基础招式,唯一比拼的就是速度以及磅礴的内力。
凌千锋,石破岳,王烈等人均是紧紧盯着战局。
沈青崖剑法灵动神秘不乏浑厚,剑光之上隐隐紫气缭绕,神秘而深厚。
而万象师他全程未用武器,只用掌力,刚开始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属于指导式。但四五十招过后,他发现他这徒儿的招式变得愈发神秘莫测,叫他微微都有些吃惊。
她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将玲珑相思诀和惊鸿剑法、无争心法融合得如此巧妙,如此浑然一体,当真是妙极了。
此种方法,也只有他这心爱的徒儿能够想到,他果真没看错人。并且,他徒儿此时只能发挥三成的功力,若是十成功力,那该是何等惊艳?
他看沈青崖的眼神,就像看一件完美无瑕的杰作一般,欣赏,赞叹。
沈青崖撕心裂肺,压抑着低吼:“万象师,血债血偿!我王家兄妹都被你制成了灵胎。”
“痴儿,莫要胡言。”万象师摇头,悲悯更甚,“你心神受损,已生幻象。为师教你养你,何曾害你亲人?定是有人挑拨离间。”
他骤然爆发出雄浑内力,不再局限于方寸缠斗,沛然掌力如无形壁障扩开,沈青崖剑势顿时一滞,动作迟缓半分。便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万象师袖中五枚沧海印激射而出,分毫不差地嵌入选定好的五个凹槽。
“不好!”沈青崖挺剑再刺,剑尖却似撞上铜墙铁壁,被那骤然加强的护体气劲弹开。
万象师双掌虚按,五枚印玺随着他内劲牵引,在凹槽中依特定规律次第旋转。
五声沉闷机括咬合之音,仿佛直接敲在众人心头。
整座积雪平台,猛地一震。
以五枚沧海印为核心,无数道繁复玄奥的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平台深处生长而出,迅速蔓延至整个台面,向中央汇聚。
地面震颤加剧,积雪簌簌抖落,露出下方光洁如镜的石台,带着沉闷的轰鸣,缓缓破开地面,升腾而起。
石台呈玄黑之色,表面光滑如墨玉,却又隐约有星辰般的微光在内里流转明灭。一股苍茫气息,随着石台升起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风雪寒意,令在场所有人气血为之一凝,呼吸不畅。
“开了,星辰台要开了。”不知谁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狂喜嘶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激斗的二人身上,死死聚焦于那缓缓升起的玄黑石台。
万象师飘身后退,立于星辰台侧,衣袂飘飘,俯瞰着沈青崖,声音依旧温和:“痴儿,你拦不住,此乃汇聚武林同道共愿之事,大势所趋,非你一人可逆。你问问天下人,答不答应共享这武学至高之道?”
“不答应!”
“万前辈说得对!此乃武林盛事!”
“沈惊鸿,速速退开!莫要自误!”
群情瞬间被点燃,比之前更加疯狂。
眼看沈青崖要去阻挡星辰台的开启,众人慌了。
“大家一起上,绝不能让她阻止星辰台开启!!”
刀剑的寒光在雪色与星辰台微光的映照下,交织成一片杀意的罗网,数十道身影不再犹豫,朝着沈青崖猛扑过来。
剑气、刀风、掌劲、暗器等等各式攻击如暴雨倾盆,再无保留。
沈青崖挥剑格挡,剑光如练。
“娘亲小心!”林啸嘶吼,罗汉棍舞成一团狂风,不管不顾地挡在沈青崖侧翼,硬生生砸飞两把砍来的阔刀,自己背上却被一道阴狠掌风扫中,喉头一甜。
“走,快走,我不是你娘亲!走啊!”
沈青崖见那缓缓打开的星辰台,厉声喝骂,剑势更急,逼退眼前三人。
“不!娘亲在哪我在哪!”林啸双目赤红,如同受伤护崽的幼兽,不管不顾,一棍横扫,狠狠砸在一名持剑汉子的腿骨上,
侧面一刀划破他胳膊,鲜血飙射,他呸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大吼:“来啊!上啊!想杀我娘!来啊!从我尸体上踏过!”
他浑身浴血,状若疯虎,竟凭一股悍勇之气,暂时逼得周围几人不敢过分紧逼。
蛇人盘踞在战圈边缘,看着林啸一次次以伤换伤、以命相搏的疯狂模样,看着沈青崖在围攻中愈发苍白的脸和逐渐迟缓的剑招,又看了看不远处星辰台旁,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万象师。
她心中剧烈挣扎:冲上去,九死一生,不上去,眼睁睁看着这倔强女娃子和那傻小子死在眼前?
林啸又中了一剑,踉跄后退,仍死死挡在沈青崖背后空门。
蛇人竖瞳里闪过一丝自嘲,“他娘的,几百年都活成缩头乌龟了,临了临了,倒被个小娃娃比下去了。”
她身形猛地一窜,如一道灰色闪电,切入战团。
击飞一名偷袭林啸的刀客,嘶声道:“傻小子,护好女娃子背后,左边交给我!”
追雨看得手心出汗,忍不住又低声道:“王爷,形势不妙,沈姑…沈门主撑不了多久了,我们……”
齐王目光依旧锁定星辰台与万象师,缓缓摇头:“做壁上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