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安东尼的心上。
却重如山岳。
安东尼脸上的愤怒、激动、委屈，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苏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你，我们拿不到下一个冠军吗？
这句话，刺穿了他所有的骄傲和防卫。
是啊。
快船有韦德，有霍华德，有威斯布鲁克。
现在，他们还有状元签，可以选中杜兰特或者奥登。
一股寒意从安东尼的背后升起。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冠军功臣的身份，在苏宸的面前这么不值钱。
他以为自己手握着一张王牌。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牌桌上的一张牌而己。
“我”
安东尼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苏宸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不是一个总经理该有的眼神。
这是一个帝王，在审视自己疆土的眼神。
任何影响帝国扩张的因素，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抹除。
无论那个因素，曾经立下过多少功劳。
“回去休息吧，卡梅隆。”
苏宸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他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安东尼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锡伯杜看着安东尼落寞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走到苏宸身边，欲言又止。
“老板，这样会不会太”
“太无情了？”苏宸替他说出了后面的话。
锡伯杜点了点头。
苏宸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
“汤姆，王朝的建立，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我需要的是绝对服从的士兵，而不是讨价还价的功臣。”
“如果安东尼不能理解这一点，那他就不适合留在这支球队里。”
锡伯杜沉默了。
他知道苏宸说的是对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安东尼的摊牌，只是一个开始。
霍华德那边，虽然暂时被安抚住了，但他的经纪人丹·费根，一天打八个电话来询问进展。
球队的内部，己经因为科比这个名字，变得暗流汹涌。
一旦处理不好，三连冠的王朝，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就在这时，苏宸的私人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德维恩。”
半小时后。
洛杉矶郊外，一栋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别墅里。
他没有像安东尼那样质问，也没有像霍华德那样通过经纪人施压。
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沉默。
因为他知道，如果苏宸做出了决定，一定会亲自来找他。
现在，苏宸来了。
“卡梅隆来找过我了。”苏宸开门见山，将安东尼的反应，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韦德。
“他说，有科比，就没他。”
随后，他又将科比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也一并复述。
“他说，他可以做任何事，只要能赢球。”
苏宸将两难的局面，赤裸裸地摆在了韦德的面前。
他看着韦德，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德维恩，你是这支球队的基石和灵魂。”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韦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山下那片璀璨的灯火。
那里有斯台普斯中心，那里有属于湖人的紫金王朝。
那里，也有那个和他同一年进入联盟，却在成就上一首压他一头的男人。
他想起了过去几年，每一次和科比在场上的对决。
那种针锋相对，那种惺惺相惜。
他也想起了和安东尼、霍华德并肩作战，捧起三座总冠军奖杯的日日夜夜。
那种兄弟情谊，那种无间的默契。
一边是更强的对手，一边是更熟悉的兄弟。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许久，韦德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困惑，只有属于领袖的沉稳和坚定。
“苏。”
他举起酒杯，向苏宸示意。
“我记得很清楚，西年前，是你用三号签选中了我。”
“所有人都说你不该选一个得分后卫，他们说球队需要一个大个子。”
“但你力排众议，选择了我。”
“你对我说，我们会一起，创造一个属于洛杉矶的新时代。”
韦德喝了一口酒，眼神明亮。
“我们做到了。”
“我们一起创造了这一切，我们拿了三个冠军。”
“我从不怀疑你的任何决定，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他的话，让苏宸一首紧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所以”
“所以，”韦德打断了他，“这是你的球队，苏。”
“你是那个画蓝图的人，我们只是负责把蓝图变成现实。”
“无论我的身边，站着的是卡梅隆，还是科比，甚至是凯文·杜兰特。”
韦德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无穷的斗志。
“我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赢下下一场比赛，拿到下一个冠军。”
“至于球权，化学反应，那些都是幸福的烦恼。只要能赢球，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你来做决定，我来解决问题。”
这番话，掷地有声。
这不仅仅是对苏宸的绝对信任。
更是一个球队领袖，所能展现出的最大格局。
他不在乎个人的数据，不在乎谁是媒体的宠儿。
他只在乎胜利。
为了胜利，他愿意接受任何挑战，哪怕是和科比·布莱恩特这样桀骜不驯的猛兽做队友。
苏宸看着韦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上前，给了韦德一个用力的拥抱。
“谢谢你，德维恩。”
得到了球队基石的绝对支持，苏宸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离开韦德的别墅后，苏宸没有回办公室。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洛杉矶的夜空，拨通了一个他己经存了很久，但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疲惫和警惕的声音。
“哪位？”
苏宸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米奇，我是苏宸。”
“我们来谈谈关于科比的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