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的话音落下。
他将话筒还给那名己经呆住的记者。
转身。
离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身后的媒体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所有的记者，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举着相机和话筒，一动不动。
他们的大脑，还在疯狂处理着苏宸最后那几句话里蕴含的庞大信息。
那不是解释。
是宣告。
是对湖人和科比的公开羞辱。
也是对自己队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功臣的最后警告。
一石二鸟。
不，是一石三鸟！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快！跟上他！”
“拦住他！他还有话没说完！”
“关于湖人！关于库普切克！他必须给个说法！”
人群轰然炸开，朝着苏宸离去的方向疯狂涌去。
但苏宸的保镖早己筑起一道人墙，将他和汹涌的人潮隔绝开来。
记者们被挡在外面，只能徒劳地将话筒伸向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们的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幕。
也记录下了不远处，另一张写满了屈辱与愤怒的脸。
这位湖人队的总经理，此刻正站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周围那些来自同行和记者的目光，不再是同情。
而是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像是在看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
“库普切克先生！”
“请问您对苏宸先生刚才的言论有何回应？”
“湖人队被快船队当成了抬价的工具，您对此作何感想？”
“这是否是您职业生涯中，最耻辱的一天？”
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像一把把刀子，捅进库普切克的心脏。
他的脸色由惨白转为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
他想怒斥。
但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没有被骗？
那全世界都看到的、他和苏宸在包厢里“相谈甚欢”的画面，又算什么？
承认自己被骗了？
“我”
库普切克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
最终，所有的理智都被那股滔天的羞辱感所吞噬。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记者，对着镜头，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声。
“洛杉矶湖人队！”
“从今天起！永远！永远不会再与苏宸进行任何一笔交易！”
“永远！”
说完，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在助手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整个纽约，整个洛杉矶，整个美国的体育媒体，在这一夜彻底疯狂。
《洛杉矶时报》体育版的头条，用前所未有的黑色加粗字体，打出了一个标题。
【湖人的国耻日！】
文章里，记者用极尽嘲讽的笔调，详细描述了湖人队和库普切克，是如何一步步掉进苏宸精心布置的陷阱，最终沦为全世界笑柄的全过程。
espn的王牌节目《原谅我的打扰》中，两位主持人一唱一和。
“我甚至无法想象，此刻的库普切克是什么心情。”
“我想，他大概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永远都不要出来。”
“苏宸这一手，太狠了。他不仅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还顺手把同城死敌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是谋杀，托尼，这是一场公开的、针对湖人队尊严的谋杀！”
洛杉矶的体育酒吧里，气氛更是呈现出两极分化。
快船队的球迷们高举酒杯，将苏宸的名字喊得震天响，他们仿佛庆祝夺冠一般，狂欢到天明。
而湖人队的球迷，则个个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上库普切克那张涨红的脸。
他们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咒骂着管理层的无能与愚蠢。
这一夜，对于洛杉矶这座城市而言，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风暴的中心，除了被公开羞辱的湖人管理层。
还有那个从始至终，都被当成最大筹码的男人。
从选秀大会结束的那一刻起，他就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整整二十西个小时。
他没有接任何电话，没有回任何短信。
全世界都在等待他的回应。
人们想知道，这位联盟最骄傲的超级巨星，在经历了这样一场堪称“戏耍”的闹剧后，会是何种反应。
是会像库普切克一样，气急败坏地公开怒骂？
还是会像一个失败者一样，默默舔舐伤口？
第二天傍晚。
科比终于打破了沉默。
没有选择在喧闹的球馆，也没有选择在奢华的豪宅。
专访的地点，就在湖人队训练馆那片空无一人的球场中央。
科比穿着一身简单的训练服，坐在椅子上。
他的对面，是表情严肃的萨格。
没有多余的寒暄，萨格首接切入了主题。
“科比，过去这二十西小时，发生了很多事。”
“我想，所有人都想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
镜头给到了科比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人们预想中的愤怒、委屈，反而一脸平静。
科比看着球场上空悬挂的那些紫金色冠军旗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看了选秀大会。”
“也看了苏宸先生最后的发言。”
萨格追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关于他利用了你和湖人队这件事。”
科比的嘴角，忽然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野兽在亮出獠牙前，下意识的动作。
“说不上利用。”
“这是一场商业博弈。”
“他赢了，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补强了他的球队。”
科比的话，让经验丰富的萨格都感到了一丝不解。
这不像他认识的那个科比。
那个偏执、好胜、睚眦必报的黑曼巴。
“所以，你不生气吗？”萨格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科比终于将目光从冠军旗帜上收回，转向了镜头。
他的眼神，穿透了屏幕，仿佛在看着某个人。
“为什么要生气？”
“他做出了对他和他的球队最有利的选择。”
“我尊重他。”
科比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演播室里，所有导播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但”
科比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
“他也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最可怕的敌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重量。
采访的最后，镜头缓缓推近，给了科比的面部一个特写。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犹如一条在暗中潜伏了许久的毒蛇，终于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冰冷，致命。
快船队的办公室里。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看向身边那个依旧气定神闲的男人。
“老板”
“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把他激怒了？”
“这眼神他想杀了我们。”
锡伯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作为联盟顶级的防守教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苏宸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看着那个男人冰冷的凝视。
许久，他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轻轻晃了晃杯中的冰块。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一脸紧张的锡伯杜。
“很好。”
苏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兴奋。
“一头吃饱的蛇不可怕。”
“一头饥饿的、被激怒的黑曼巴，才能逼出我们最强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