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听闻林雍的话,脸色骤然一沉:
“公主的才学,何须你来提醒?”
“我比谁都清楚。倒是你,若无王爷之势、公主之仁,此刻怕是连站在这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林雍并没有在意,反倒是沉声说道:“钟离将军,我不多废话了。”
“公主此刻遇到了难题,需要你出手相助。若此事能成,公主的才学必定会得到应有的赏识,不该一直埋没在宫中。
“我相信,你宫中护卫多年,应该对她的为人和能力都有一定了解吧?你自己好好思量一下。”
二人交谈时刻意压低了声音,目光不时扫向另一侧,确保长乐公主不会听见。
钟离沉默良久,终于抬眼:“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不难。”李雍凑近半步,“你从亲信中挑几百人,扮作流寇,去袭扰城外狄戎的驻营地,放放火之类的,骚扰一下,他们自会想办法进城。”
钟离目光微微一沉,心中迅速权衡了一下,转身望向长乐公主那单薄的身影。
心头一动,毫不尤豫地点了点头,“好,事成之后,公主的才华,必定不应埋没。”
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统领时,因失职险些被军法处置,是当时尚且年幼的长乐公主心善,跪在陛下为他求情。
这才绕了他一命。
那双清澈的眼睛,与此刻长乐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这些年,他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让他能在宫中巡防,更能时刻观察到公主的动向。
每一次看到她,他都会想,如果能为她做点什么,那也是他应尽的责任。
当然,长乐公主并不知道钟离内心的想法。
只是静静的在外面等着林庸在帐内和钟离交谈
长乐公主听到钟离愿意帮忙,自己也是心里一愣,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自己。
她快速走上前,微微一拜,对钟离道:“感谢钟将军相助,本宫定不会忘记。”
钟离见状,连忙说道:“末将并非为求回报,只是心甘情愿。就算是受到责罚,也绝不后悔,只要能帮公主解忧。”
林雍轻轻点了点头:“钟将军,还请尽早准备,最好立刻行动。”
钟离立马就开始准备了起来。
长乐公主眼见钟离答应得如此爽快,忍不住轻叹一声,转头问道:“林庸,你对钟将军说了什么?他怎么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你是不是……”
林庸笑着打断她:“那当然是因为公主殿下裁决无双,而且说不定是钟将军对公主心生仰慕呢。”
长乐公主脸颊微红,嗔道:“你还是不要乱说话了。”
在林庸与长乐公主前去寻求援兵时,城门口值防处的礼部官员也并未闲着。
他们依循旧例,数次遣人前往狄戎驿馆递交文书、请求商谈,然狄戎王庭始终紧闭大门,拒不相见,只留几名护卫在门前冷面相对。
看到长乐公主与林庸二人驾着马车再次返回。
几名官员交换眼色,有人暗自摇头:“这才去了多久便折返……怕是求援未成。”
毕竟眼下这关头,敢做这种事,受责罚几乎是免不了的。
况且他们也清楚,林庸只是一个纨绔,怎么什么主意都敢给长乐公主乱出。
那钟离钟将军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和其他一样乱来呢。
周小媚便已疾步迎上,眉间忧色深重对林庸说道:“情形依旧不利,狄戎气焰反倒愈发嚣张,驿馆外已增派了卫队,对我们的人连通报都懒得了。”
“世子,公主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世子,公主,实在不行我们找找太子吧,毕竟公主和太子是兄妹,想必太子殿下不会不理会的。”
礼部那边已经有人开始退却了。
但是下一刻。
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马匹嘶鸣,紧接着是更多马蹄踏碎的杂沓声响,自城墙之外滚滚压来。
钟离能稳坐统领之位,凭的正是这般雷厉风行。
他当公主走后立马亲信中遴选出三百精锐,皆换作粗布麻衣,以炭灰抹面,扮作流寇模样,然后出城。
按照林庸的法子。
他们只在狄戎营地外围游弋惊扰,射几支冷箭、投几块火石。
狄戎哨兵起初只当是寻常匪类,驱赶了事,连王庭都未惊动。
当一会一队人马,一会一队人马滋扰。
这狄戎也引起来警觉,这大燕的治安如此不好?
想必大燕的朝廷肯定会让人过来处理的,毕竟这里可是皇城。
就算是自己的草原上的王帐,周围多了一匹母马,都会被拉走,更何况这是京城。
然而他们想多了。
到了夜里,钟离亲自挽弓,一支浸油的火箭裂空而去,不偏不倚扎进毛皮帐篷。
火苗轰地窜起,在夜风中迅速蔓延开。
便开始灭火。
狄戎那边刚把东边的火扑灭,南边的火又着了起来;
南边的火还没扑灭,北边的火又烧了起来。
王庭的王子召集人手商量立:“这一定是那大燕的人搞的鬼,想把我们逼进城!”
“我们作为草原的好儿郎,一定要忍住,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现在先观望一下,他们不一定敢对我们怎么样。”
“要是出了事,他们也不想在打了。”
可狄戎人远比预想中沉得住气。
他们迅速扑灭火势,加强巡守,营地虽稍有骚动,却仍固守原地,未向城门移动半分。
眼看着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两天,要是再迟迟不进城,恐怕就会滋生事端。
长乐公主也和周小媚催促道:“世子这事可拖不得,原本按照谈判计划,今天就已经要开始谈判了,如今拖了两三天陛下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
长乐公主和周小媚在值房内问道:“你这方法到底行不行?”
林庸无奈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根本就不相信狄戎那帮小子能够坚持多久!”
李布听了之后,立刻对着公主和林庸说道:“或许狄戎王庭也是收到了京城里的一些消息,觉得我们只是虚张声势。”
“你说的有道理,看样子我应该要加把火了。”
起初那几把火,他们确实只当是蚊蝇叮咬。”
林庸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火只是开场。接下来”
“公主,传信给钟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