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心中一震。
她并非没有想过这种可能,甚至觉得以林庸如今展现的能力与掌控的势力,他自己问鼎也非难事,为何要推她?她不禁问道:“为何是我?你为何不自己……”
这个问题同样让耶律艳红感到好奇,就连一旁的周小媚也充满好奇。
论及皇帝的宝座,没有人会不心动。
若不是千百年来的传统束缚,周小媚甚至都想过起兵造反试试。
当然,这也只是玩笑话罢了。
林庸无奈地说道:“我嘛,你也懂得,向来胸无大志,只是喜欢自由一点,我最大的爱好就是世界和平。”
林庸这番话说完,在场几人皆是一愣,显然并未全然信服。
林庸也不在意,继续解释道:“其实,也是为了省却许多麻烦。诸位细想,且不论我起兵能否成功,即便功成,面对大燕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和众多旧臣勋贵,他们当真会服赝于我林氏?别的不说,周小媚,你祖父周老大人,第一个便会站出来反对吧?还有赵王、张王李三位公子的父亲等一众老臣,数不胜数。这些人,收拾起来何其麻烦?”
他话锋一转,看向长乐公主:“而你则不同。你是正宗的皇室血脉,名正言顺。难道你登基之后,还会将我们这些扶你上位的人,全都鸟尽弓藏不成?况且,”
“世人都小觑了女子的能量。有些事情,男人能做,女人同样能做;甚至有些事情,女人做起来,或许比男人更为得宜。这天下,未必就一定要男人来坐。”
这番话说完,室内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众人皆未料到,手握兵权、局势占优的林庸,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见解。
换作旁人,有此等实力与机会,恐怕早已野心勃发,哪会象他这般,竟要将皇位拱手让予一名女子?
周小媚最先回过神来,她看向长乐公主,眼中带着鼓励与期待:“公主殿下,世子所言极是。您就大胆一试吧!有我等在,有何可惧?更何况,您与世子殿下本就是夫妻呀……”
是呀,二人早就在数月之前成了亲。
就连耶律燕红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道:“这话倒有几分道理。实话讲,若我兄长在狄戎王廷做得不好,说不定我也想去争一争那女汗之位试试。”
当然,周小媚与耶律燕红各有私心。
周小媚饱读诗书,素有经世济民之志,可大燕朝堂女官寥寥。
若长乐公主真能开创女帝先河,她必能一展抱负,成就一番千古佳话。而耶律燕红想得更远:经此一事,大燕与狄戎千百年的恩怨矛盾绝非轻易可解。
但若未来是大燕是位女帝当政,许多事情斡旋起来,或能多几分转圜馀地。
更何况,只要她能顺利怀上林庸的骨肉,便等于握有一张无形的王牌,未来可期。
最终,长乐公主下定了决心。
不为别的,只为拯救身陷危局的父皇,也因太子燕凌云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已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那个位置,她必须去争。
林庸见她决意已定,点头道:“好。长乐,你且宽心。我们此行,是‘进京勤王,清君侧’,名正言顺。届时四方响应者,必不会少。”
长乐公主仍有忧虑:“即便算上耶律将军的兵马,我们手中也不过十万之众。大燕南部各要道关隘,常年驻守的兵力加起来恐有三十万之巨,我们……当真能敌?”
林庸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放心。莫说十万对三十万,便是只给我一万精兵,我也敢说,未必不能战而胜之。”
当日,林庸便亲自执笔,起草了一份征讨檄文。文中痛陈太子燕凌云欺君罔上、残害手足、祸乱朝纲之罪,昭告长乐公主乃受奸佞逼迫、为救社稷不得不挺身而出。
更言镇北军大将、狄戎义师及天下有识之士,皆感于公主仁德,愿共襄义举,匡扶大燕,重定河山。
檄文言辞恳切又铿锵有力,借由朱家无孔不入的商业网络与各方隐秘渠道,短短数日之内,竟传遍大江南北,震动朝野。
东宫之中,太子燕凌云独坐于像征储君之位的座椅上,手握那份檄文,脸上怒极反笑:“长乐……我的好妹妹!真是没想到!”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庸与长乐公主率领着这支十万人的联军一路南下,竟出乎意料地顺畅。
大军所到之处,但凡尚存理智、知晓民间疾苦的城池,只要听闻是长乐公主率“勤王”之师前来,几乎皆是城门洞开,守将官员出城相迎,几乎未费一兵一卒。
偶有几座被太子心腹死守、负隅顽抗的顽固坚城,林庸也不强攻,只命人将数枚土制炸弹运至阵前,点燃引信,投向城门或城墙关键处。
几声震耳欲聋的天雷炸响后,城墙崩裂,守军胆寒,抵抗意志倾刻瓦解。
大军随即轻松入城。
如此势如破竹,大军行进速度极快。
不出二十日,兵锋已直指京城!
几乎没有遭遇真正意义上的大会战,联军便以摧枯拉朽之势,攻破了京城外郭,一路杀入了皇城。
擒拿太子、入驻皇宫的过程,顺利得近乎诡异。
当所有人都摒息凝神,以为林庸即将黄袍加身、改朝换代之际,他却只是轻松地摆摆手,对聚集而来的文武大臣及各方势力代表说道:
“诸位不必多虑,这皇位,我不坐。”他侧身,将身后的长乐公主让至人前,“由长乐公主殿下承继大统,名正言顺,想必列位臣工,也更易接受。”
然而,一个棘手的问题随之而来。
太子燕凌云在被擒获后,竟于囚禁中寻机自戕。
临死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话:“你们……都没有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