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咱们这些做小的，那是两头受气啊！”
“至于什么洞主、圣女的，早就卷铺盖跑路了，不知道躲哪个耗子洞里去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星子横飞，表情真挚得就像是在诉说自家的血泪史。
一边说，他一边偷偷观察方怀玉的表情。
见方怀玉面无表情，他又加了一剂猛料。
“真的！小的句句属实！”
“那个何承平，听说跟个寡妇私奔了，现在不知道在哪种地呢！”
“还有那个尹夕月，听说长胖了三百斤，已经嫁不出去了！”
池川在识海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货是把我们当傻子，还是当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种地摊文学都编得出来，不去写网络小说真是屈才了。”
方怀玉却忽然笑了。
这一笑，如春风化雨，瞬间消融了大殿内的冰霜。
“原来如此。”
她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看来魔族也是多灾多难，你们也不容易。”
鼠头魔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娘们儿看起来牛逼轰轰，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雏儿！
这么好骗？
只要把她忽悠瘸了，待会儿找个机会溜之大吉，以后还能跟兄弟们吹个牛逼。
他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蠢货。
人族果然都是蠢货。
然而，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
一股无形的大力骤然袭来，像一只铁钳，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咯咯”
鼠头魔将双脚离地，被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
他对上了方怀玉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笑意？
只有两团金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天目，昭辉。”
方怀玉红唇轻启，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嗡——！
两道金光从她眼中射出，直直刺入鼠头魔将的瞳孔。
刹那间，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两人之间浮现。
记忆提取！
强行搜魂！
“啊——！！！”
鼠头魔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搜魂之痛，犹如万蚁噬心，灵魂被生生撕裂。
“让我看看，你的剧本编得怎么样。”
方怀玉一边翻阅着那些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一边冷笑着点评。
“魔尊炸了？”
咔嚓！
方怀玉手指微动，鼠头魔将的左臂瞬间扭成了麻花。
“啊！姑奶奶饶命！那是编的！编的！”
“黑风怪争地盘？”
咔嚓！
鼠头魔将的右臂粉碎性骨折，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淋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折磨我了！”
“何承平种地？”
方怀玉眼中的金光更盛，语气却越发森寒。
“你倒是挺有想象力。”
噗嗤！
一道神魂尖刺直接扎进了鼠头魔将的识海深处。
“嗷——！”
鼠头魔将白眼一翻，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
他的谎言，在天目昭辉之下，就像是个笑话。
方怀玉每发现一处与记忆不符的地方，就捏碎他身上的一块骨头。
从手指到脚趾。
从肋骨到脊椎。
这种精准的折磨，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恐怖一万倍。
池川在一旁啧啧称奇。
“这简直就是现场版的测谎仪啊。”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鼠头魔将已经变成了一滩软肉，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他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无尽的后悔。
早知如此，他就算把心掏出来，也不敢编半个字的瞎话啊！
“下辈子，记得诚实点。”
方怀玉手一松。
扑通。
鼠头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息。
方怀玉拍了拍手，像是嫌弃手上沾了灰。
她缓缓转头，看向那个只剩半截身子的癞蛤蟆魔将。
“现在，轮到你了。”
癞蛤蟆魔将早就吓尿了。
虽然他没有下半身，但这并不妨碍某种黄色的液体从他腰部断口处渗出来。
还没等方怀玉开口。
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语速飞快地吼了起来。
“我说！我全都说！”
“魔族现在是圣女掌权！她是总瓢把子！”
“她手底下有六大洞主！分别镇守六方！”
“何承平那个王八蛋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太虚洞的洞主！”
“还有那个镜臣！他是七星洞的洞主！最喜欢玩阴的！”
“少宗主是尹夕月！那是圣女的心头肉！平时横着走，谁都不敢惹！”
癞蛤蟆魔将根本不敢停，生怕慢了一秒，自己也被做成麻花。
“洞主下面是魔帅！魔帅下面是我们这些魔将！”
“再下面就是魔兵！那是炮灰！专门负责抓人族修士！”
“最近！就在最近！”
他喘了口粗气，眼神惊恐地看着方怀玉抬起的手指。
“就在这血魔城的地下！我们在建一个祭坛！”
“是一个超级大的祭坛！用了几万个凡人的血肉奠基！”
方怀玉的手指顿在半空。
“祭坛？用来做什么的？”
癞蛤蟆魔将疯狂摇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姑奶奶！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啊！”
“这是上面的死命令！只让我们建，不让我们问！”
“谁要是多嘴问一句，当场就被炼成尸傀了！”
“我发誓！我拿我这半截身子发誓！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是比魔鬼还魔鬼的存在。
方怀玉眯起眼睛，金光再次在瞳孔中凝聚。
既然不知道，那就自己看。
她抬起手，准备再次施展天目昭辉，强行读取这只癞蛤蟆的深层记忆。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能找到关于祭坛的线索。
然而。
就在金光即将射出的瞬间。
“停。”
池川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别看了。”
方怀玉动作一顿，在识海中问道：“为何？这是绝佳的机会。”
“魔族的记忆里全是负面情绪和混乱的魔气。”
“刚才读那只耗子的时候，你的神魂就已经沾染了一丝黑斑。”
“再读这只癞蛤蟆，搞不好会被魔气反噬，到时候你脸上长个痘都是轻的，万一走火入魔，咱俩都得玩完。”
“别瞎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