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胡玉海粗重的喘息声。
他猛地转身,对着方怀玉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出血来。
“宗主!我胡玉海这条命是您的!”
“信我的,跟我一起拜入天玄宗,杀魔族,报血仇!”
“不信的”
胡玉海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缩成一团的人,“大路朝天,你们自己滚!”
识海里,池川啧啧称奇,甚至想鼓掌。
“卧槽,极品啊。”
“这特么直接触发关键npc了。”
“怀玉,这小子是个大人才,有他在,那帮愚民不用你费口舌了。”
果然,人群开始动摇了。
胡玉海在这群被奴役的人里显然极有威望。
几个之前和他关在一起,经常受他照顾的年轻人,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我相信胡大哥!”
“反正出去也是死,不如跟胡大哥拼了!”
“拜见宗主!”
稀稀拉拉的,大约有一百多号人,从人群中走出,跪在了胡玉海身后。
他们大多是年轻人,还有几分血性未灭。
而剩下的大多数人,依旧蜷缩在角落里。
他们看着方怀玉的眼神依旧充满恐惧,长期的洗脑和折磨让他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只相信太虚盟的告示,只相信权威的谎言。
哪怕救命恩人就在眼前,他们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方怀玉看着这两拨泾渭分明的人,神色淡漠。
“我不强求。”
她手腕一翻,一枚散发着幽光的须弥子出现在掌心。
“入我门者,便是我天玄宗弟子。”
方怀玉一挥衣袖,一股吸力传来,将胡玉海和那一百多人收入了须弥子中。
那里有灵气,有丹药,足够他们修养生息。
随后,她看向剩下那几百个瑟瑟发抖的人。
池川在脑海里冷哼:“一群烂泥扶不上墙。”
方怀玉手指轻弹。
数道灵光飞出,精准地没入这些人体内。
所有人体内的禁制和锁链应声而解。
“封印已解。”
方怀玉的声音冷得像冰,“能不能活下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这些人一眼。
转身。
白衣胜雪,大步向地牢外走去。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重获自由却不知所措的可怜人,坐在原地发呆。
剑光如流星坠地,掀起一阵狂风,吹得周围草木东倒西歪。
方怀玉刚一在妖族领地站稳,就看见一道红衣身影正抱臂站着,眼神幽幽。
狐族帝女。
显然早就等着了。
还没等方怀玉行礼,帝女身形一晃,带起一阵香风,瞬间贴到了方怀玉面前。
一只凉得像冰块的手直接扣住了方怀玉的脉门。
空气凝固了三秒。
帝女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回事?”
帝女松开手,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去了洞府,闯了塔,怎么境界还在化神晃悠?”
“按理说,这等机缘,便是猪也该大乘了。”
识海里,池川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嘴角疯狂抽搐。
方怀玉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个前辈。”
池川只能硬着头皮,操控着神魂波动传音,声音听着格外心虚。
“大部分灵力,被我”
“吸吸多了点。”
帝女愣了一下,眼神怪异地在方怀玉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被渣男骗财骗色的傻姑娘。
“你也太惯着他了。”帝女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方怀玉的脑门。
方怀玉一听这话,急了,连忙抬头摆手。
“不是的!池川是为了帮我稳固根基,而且池川神通广大,吸些灵力也是为了更好”
话还没说完,方怀玉的脸色突然煞白。
她身子猛地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怀玉!”
池川在识海里一声惊呼,下一秒直接接管身躯。
方怀玉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原本倒下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拧了回来。
池川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体内像是钻进了一万只虫子。
一股阴冷、黏腻、充满了暴虐气息的黑色魔气,正在经脉里疯狂乱窜。
“这特么什么玩意儿?!”
池川疼得龇牙咧嘴,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这股气搅得位移。
“魔气入体?什么时候?”
帝女反应极快,脸色骤变,一步跨出,瞬间闪现到池川身后。
啪!
一只玉掌重重拍在池川的后背心上。
“别动!守住灵台!”
帝女厉喝一声,一股磅礴浩瀚的妖力如江河倒灌,强行冲进这具身体。
“这魔气有意识!它想吃掉我的神魂!”
池川大惊,超频感知全开,他看到那团黑气竟然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正对着他的神魂流哈喇子。
“想吃老子?崩掉你满嘴牙!”
池川怒了,神魂化作无数尖刺,对着那团黑气就是一顿狂扎。
“吱——!”
那团魔气竟然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
“堵住它!别让它跑进丹田!”
帝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魔气滑溜得像泥鳅,稍不注意就想钻空子。
“玄钥,镇!”
池川心中默念,体内玄钥嗡鸣一声,金光大作。
金光如网,瞬间将那团左冲右突的黑气兜头罩住。
“好机会!”
帝女眼中精光爆射,掌心妖火骤燃,“给我灭!”
轰!
方怀玉的体内两股力量对垒。
“疼疼疼!轻点!这可是怀玉的身子!”池川疼得直吸凉气,感觉自己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被甩了一百圈。
“闭嘴!分心就前功尽弃了!”
帝女咬牙切齿,另一只手也按了上来,加大了妖火的输送。
那团黑气极其顽固,像块狗皮膏药,死死粘在经脉壁上,烧得滋滋作响也不肯散去。
这一耗,就是足足两个时辰。
池川觉得自己神魂都要被榨干了,全程精神紧绷,哪怕有一丝松懈,这魔气就会反扑。
汗水早就湿透了衣衫,顺着发丝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帝女也不好过,脸色苍白,原本红润的嘴唇都没了血色。
直到最后一丝黑气在玄钥和妖火的夹击下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彻底消散。
“呼”
池川长出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
帝女也撤回手掌,身形晃了晃,扶着石壁才勉强站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疲惫。
“这魔气不对劲。”
池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阴鸷,“这特么是有人故意种下的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