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玄狰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隔着烟雾打量着眼前这个毫无圣人形象的男人。
通天教主蹲在一台被打爆的巨型机甲残骸上，头上的黄色安全帽歪戴着，上面全是油污和不知名生物的绿色血迹。
他手里那把曾截断天道气运的青萍剑，此刻正被用来撬开一块高能电池板。
“来了？”通天没抬头，熟练地把电池板抠出来，随手扔进背后的麻袋里，“比我想象的慢了三分钟。看来帝江的空间折叠技术退步了，回头建议扣他年终奖。”
“三叔，你这”孙悟空扛着棒子，火眼金睛眨巴了两下，有点怀疑人生，“你这是在体验生活？”
“体验个屁！”
通天教主啐了一口带铁锈的唾沫，猛地站起身。
他一身灰色的矿工服松松垮垮，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剑意，却比这片宇宙的寒风还要凛冽。
“你们是不知道这地方的怪有多难刷！”
通天指着脚下的星球，一脸愤懑：“爆率低得令人发指！刷了一万个精英怪，连个像样的先天灵宝都不掉，全是这种名为‘芯片’的破烂。要不是为了凑齐混沌开发部这个季度的kpi，本座早就提剑去砍那个什么系统之主了！”
“阿弥陀佛。”唐三藏掏出计算器，对着地上的零件堆按了几下，“虽然单价低，但胜在量大。通天总监，这波废品回收，起码能抵消截教当年封神榜上30的债务。”
“少跟我提封神榜！”通天瞪了眼，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鸡贼的笑容，“不过老唐，这次你可算错了。真正的利润，不在这些破铜烂铁上。”
“哦？”玄狰挑眉，“你还藏了私房钱？”
通天嘿嘿一笑，打了个响指。
“小的们，换班了！给董事长展示一下咱们的‘自动化生产线’！”
嗡——！！！
大地开始震颤。
原本死寂的星球地表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紧接着，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数以百万计的“尸体”爬了出来。
那是由之前被通天斩杀的系统联盟机甲战士、生化兽、以及各类改造宿主组成的亡灵大军。
但它们身上并没有那种阴森的鬼气，反而每具尸体的额头上都贴着一张散发着玉清仙光的考勤卡？
“吼——（为了业绩！）”
领头的一具无头机甲发出沉闷的咆哮，举起手中被改装成矿镐的激光炮，狠狠砸向地面。
叮叮当当！
百万亡灵大军动作整齐划一，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工具，将星球核心的高纯度能量矿石挖掘出来，然后通过流水线运送到通天身后的巨型乾坤袋里。
没有休息，没有抱怨，不需要工资。
甚至因为是死物，连工伤保险都省了。
“这”一直沉默的狠人大帝，原本冰冷的眸子此刻竟然亮起了一丝异彩。
她走到一具正在用自己的肋骨当撬棍的骷髅面前，认真端详了片刻，转头看向通天：“死气逆转，执念化力。你把他们死前对‘系统’的怨恨，转化成了工作的动力？”
“还是狠人妹子懂行！”通天遇知音般大笑，“这帮家伙生前被系统压榨，死后怨气冲天。我只是告诉他们，只要挖够一亿吨矿，就能复活去干死那个系统之主。你看，这工作热情，拦都拦不住！”
唐三藏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免费劳动力，眼角疯狂抽搐。
他感觉自己的资本家段位还是太低了。
和这位把“剩余价值”榨取到灵魂层面的前圣人相比，他简直就是个做慈善的。
就在这时。
滴滴滴！
通天教主腰间的传讯玉简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一道威严、刻板，且带着浓浓官僚气息的投影，在半空中显现。
投影中，元始天尊端坐在遮天大区的豪华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杯悟道茶，眉头紧锁。
“通天，谁批准你在编号宇宙非法用工的？”
元始天尊的声音透过投影传来，带着一股子教导主任的味道：“根据集团《跨位面劳务派遣法》第32条，亡灵生物上岗需要经过地府分公司的审批和检疫。你那批僵尸打过疫苗了吗？有健康证吗？要是把病毒传回洪荒，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额头青筋暴起。
“元始！你少在那拿着鸡毛当令箭！”
通天指着投影大骂：“老子在这冲锋陷阵给集团创收，你在办公室喝茶还敢挑刺？这叫‘战时特殊征用’！懂不懂什么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呵，粗鄙。”元始天尊优雅地吹了口茶沫，“我只是提醒你，你的《混沌开采许可证》还有十分钟过期。如果不想这一亿吨矿石被海关扣押，最好现在就在钉钉上提交延期申请。顺便说一句，审批流程正好卡在我这里。”
“你大爷的元始！我要去玄狰那里告你职场霸凌！”
“你去告啊，董事长刚才好像批准了我的年假。”
！看着两个曾经打得天崩地裂的圣人，如今为了审批流程像小学生一样吵架，玄狰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
玄狰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两人的争吵。
“通天，补个手续，让后土那边开个绿色通道。元始，别卡流程了，这批矿石要是运不回去，下个季度安保部的预算砍半。”
投影里的元始天尊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收到，老板。”元始瞬间变脸，一脸严肃，“其实我刚才是在测试通天总监的抗压能力，既然通过了，审批秒过。”
投影关闭。
通天教主骂骂咧咧地收起玉简：“这老阴货，迟早有一天我要去遮天大区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摆个诛仙阵。”
“叙旧到此为止。”
玄狰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被层层数据迷雾包裹的宇宙核心区域，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外围清空了，为什么不推进？”
提到正事，通天教主收起了痞气。
他随手将那块电池板捏成粉末，眼神凝重：“进不去。”
“那地方有点邪门。”通天指了指核心区域，“不是物理防御，也不是能量护盾。那里只有纯粹的逻辑。”
“逻辑？”
“对。”通天点头，“我的青萍剑砍过去，没有任何阻力，就像是砍在了空气上。但剑气进入那个范围后，会被强行‘定义’为无害数据。不管我用多大的力，到了那里，伤害数值都会被修改成‘0’。”
通天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而且我在那个核心服务器的波动里，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熟悉味道。”
玄狰眯起眼：“谁？”
“紫霄宫。”通天吐出三个字，“那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感，和当年鸿钧合道时的气息，一模一样。”
全场死寂。
鸿钧。
这个名字在洪荒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也代表着最大的阴影。虽然他已身死，但这个系统联盟如果真的继承了他的某些遗产，那麻烦就大了。
“物理攻击无效化”
一直站在角落里推眼镜的楚宣，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那套廉价的“盘古快递”黄马甲，硬是被他穿出了一股白大褂的冷峻感。
“老板，如果对方使用的是‘概念级’的逻辑防御，那用修仙侧的手段确实很难攻破。”
楚宣看着远处那团迷雾，镜片上闪过无数道疯狂的数据流。
“既然物理攻击会被修改数值，那就没必要用物理攻击。”
玄狰转头看向这位新晋的智囊：“你有办法？”
“以毒攻毒。”
楚宣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u盘，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刀状图标，旁边写着三个汉字：【拼夕夕】。
“这是我在主神空间时，根据某个位面的古怪商业逻辑编写的‘因果律病毒’。”
楚宣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那表情让旁边的孙悟空都觉得背脊发凉。
“它的逻辑核心只有一条：【想活命吗？那就叫上你的朋友来砍我一刀】。”
“一旦植入对方的总服务器，它就会强制触发‘无限弹窗’机制。。”
楚宣将u盘递给玄狰，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描述晚饭吃什么：
“只要对方还有一丝贪婪的逻辑设定，这个死循环就会像癌细胞一样无限增殖，直到把他们的服务器烧成灰烬。”
玄狰接过u盘，看着那个有些滑稽的图标，忍不住笑了。
笑得比通天教主还要鸡贼。
“好一个拼夕夕。”
玄狰转身，将u盘扔给早已跃跃欲试的孙悟空。
“悟空，去。”
“给那位高高在上的系统之主，送一份来自低维世界的砍价链接。”
“告诉他，这是还是‘百亿补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