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怎样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些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不知名的巨大星体，高悬在天际，投下诡异的光影。
大地，是焦黑色的，龟裂的缝隙中，不时冒出一缕缕灰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带着一种腐蚀一切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腐肉混合的恶臭，让人闻之欲呕。
整个世界，死寂得可怕。
听不到一丝风声，听不到一点虫鸣。
只有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压抑到极致的寂静。
“阿弥陀佛。”
唐三藏推了推眼镜，他的因果计算器上，代表“资产质量”的数值，已经跌破了历史最低点，变成了一串鲜红的“负无穷”。
“董事长，从财务的角度看，这地方已经不是‘资不抵债’了，这纯粹就是个‘剧毒资产’，毫无开发价值。”
他由衷地建议道。
“我们现在撤退，还能及时止损。”
“老唐，你的格局小了。”
玄狰深吸了一口这“芬芳”的空气，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越是剧毒的资产，一旦成功重组，其利润空间才越大。”
“这就好比垃圾回收。在普通人眼里，是一堆废物。但在我们眼里，那都是可以分类、加工、再利用的……宝贵资源。”
他指着那些从地缝里冒出的灰色雾气。
“看到了吗？那些，就是最纯粹的‘不祥’之力，是万界生灵恐惧与绝望的凝结体。这要是打包卖给那个‘负面情绪处理中心’，得值多少钱？”
唐三藏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可以不当生产者，当“二道贩子”啊！
把祭海的“负面情绪”批发过来，再高价卖给竞争对手！
这买卖，做得！
就在玄狰给团队高管们描绘“商业蓝图”的时候，异变突生。
前方那片灰色的雾气中，缓缓站起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原本似乎是一个人形生灵。
但他全身的血肉都已经腐烂脱落，只剩下漆黑的骨架。
骨架上，长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肿瘤般的肉块，还在微微搏动。
他没有头颅，脖颈的位置，是一团不断扭动的、由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组成的肉球。
他手中，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剑身上，还滴着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当这个“东西”出现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针对灵魂的恶意，瞬间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卧槽，这玩意儿长得也太磕碜了！”
祝融第一个受不了，他是个颜控，最看不得这种丑陋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也敢挡你祝融爷爷的道！”
他想都没想，张口就是一团祖巫神火，喷了过去。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火焰，落在怪物身上，却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火焰，并没有燃烧。
而是如同被一块海绵吸收了一般，瞬间没入了怪物体内。
怪物身上那些暗红色的肉瘤，搏动得更加剧烈了，颜色也变得更加鲜艳。
它脖子上的那团人脸肉球，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哀嚎。
它身上的气息，不减反增，变得更加强大了。
“嗯？”
祝融愣住了。
他的火，竟然成了对方的补品？
“我来！”
孙悟空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一声大喝，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出现在怪物面前。
手中的铂金金箍棒，裹挟着开天辟地的无上神力，当头砸下！
这一棒，足以打碎一个大千世界！
“给俺老孙……碎！”
轰！！！
一声巨响。
那怪物的身体，应声而碎。
黑色的骨骼，暗红的肉瘤，混合着腥臭的液体，炸得到处都是。
“哼，什么玩意儿，还不是一棒子的事。”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扛在肩上，一脸的不屑。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骨和烂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开始蠕动，汇聚。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怪物，竟然……完好无损地，重新站在了原地。
不，甚至比刚才，更加高大，更加凝实了。
它脖子上的肉球，转向孙悟空的方向，所有的人脸，都露出了一个嘲讽的、扭曲的笑容。
“这……”
孙悟空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那无往不利的物理攻击，竟然……失效了？
这怎么可能？
“没用的。”
狠人大帝清冷的声音响起。
“祭海的生物，没有‘死亡’的概念。”
“它们是‘不祥’与‘诡异’的具象化。任何针对‘生命’的攻击，对它们都无效。”
“你越是攻击它，它从你攻击中汲取的‘杀意’和‘毁灭’概念，就越多，只会让它变得更强。”
孙悟空不信邪。
“俺老孙就不信，还打不死你了！”
他再次冲了上去，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
“砰！砰！砰！”
怪物一次又一次地被打碎。
又一次又一次地重组。
每一次重组，它的气息就强大一分。
到最后，孙悟空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给它挠痒痒。
而它脖子上的肉球，甚至开始模仿孙悟空的动作，用手中的断剑，笨拙地挥舞起来。
它在……学习！
“够了，悟空，回来。”
玄狰开口了。
孙悟空喘着粗气，退了回来，脸上满是憋屈和不甘。
这是他自从出道以来，打得最憋屈的一架。
明明能一棒子打碎对方，可对方就是不死。
这种感觉，比跟一个打不过的强敌战斗，还要难受。
“有点意思。”
玄狰看着那个越来越强的怪物，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免疫物理攻击，免疫能量攻击，还能吸收攻击者的‘概念’来强化自身。”
“这种设定，确实挺赖皮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那个怪物的面前。
怪物脖子上的肉球，所有的人脸都转向了他，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一股足以让圣人神魂崩溃的恶意，扑面而来。
玄狰却仿佛没有感觉。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在他的掌心，一架小巧的、古朴的金色天秤，缓缓浮现。
正是【因果秤】。
“好了，热身结束。”
玄狰看着眼前的怪物，像是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现在，让我们用‘商业’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上秤吧，你这块‘负面资产’。”
“让我看看，你到底……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