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谭家大院工地时,已是下午三点。阳光斜射在正在修缮的屋脊上,给那些重新铺砌的灰瓦镀上了一层金边。谭笑七站在院子中央,双手叉腰,目光在空阔的庭院中扫视着。这个超过五百平米的院落,如今正迎来新生。
裴璟刚从临时工棚里出来,手里拿着厚厚的施工图纸,眼镜片上反射着午后的光。“谭总,你回来了。”他快步走过来,图纸在风中微微翻动。
“裴璟,有个新想法。”谭笑七转过身,眼里闪着光,“咱们得在院子里加两样东西,一个幼儿园,还有一个短池泳池。”
裴璟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手中的图纸摊开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他的手指沿着已经规划好的区域滑动,大脑飞速运转。“标准泳池肯定不现实,”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但长20米宽10米的短池,”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谭笑七的肩膀,测量着院子的空间,“完全可以。这么大的院子,没问题。”
谭笑七笑了:“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对于清华土木系出身的裴璟来说,这确实不是难题。他立刻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卷尺和笔记本,开始现场测量。“幼儿园位置最好设在东厢房那边,采光好,离主屋近但又相对独立。泳池嘛,”他走到院子西侧,“这里地势略低,排水方便,而且远离厨房和主要通道,安全性更好。”
两人在院子里来回走动,裴璟一边测量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画着草图。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与院中那棵百年榕树的影子交错在一起。
“你知道吗,”裴璟突然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谭笑七,“在海南做事,和内地最大的不同就是效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工程师特有的冷静分析,“就像今天,你告诉我加个泳池,我们马上就能现场勘测、规划。这要是在内地,得先写报告给领导,领导们开三五个会讨论,形成初步意见后上报,再等待批复。等设计部门拿到正式文件开始工作,至少一个月过去了。预算审批又是另一轮流程。”
谭笑七靠在榕树干上,认真听着。他知道裴璟曾在深圳的大型建筑企业工作过,对这些流程深有体会。
“设计图纸出来后,还要经过多层审核,任何一点修改都要重新走流程。”裴璟继续说着,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快移动,泳池的轮廓已经初见雏形,“等到终于可以动工时,整个工程的其他部分可能已经完工了。这就是为什么海南的一些行业发展能这么快,无他,唯快耳。”
裴璟停下笔,望向远处的天空:“我听说海航那边也是这样。内地航空公司机构臃肿,一个决策要经过十几道手续。而在海航,只要陈总点头,事情就能立刻推进。在这个年代,时间就是效率,就是生命,就是金钱。”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现在依然是。”
谭笑七点点头,他深知在海南这片热土上,速度往往意味着机遇。他走到裴璟身边,看着那逐渐成型的草图:“那咱们这个泳池和幼儿园,什么时候能加进去?”
裴璟翻到施工计划表:“主体建筑月底完工,我现在就把这两项加入施工序列,同步进行。如果材料及时到位,不会影响总工期。”他在计划表上做了标记,“明天我就让设计组出详细图纸,幼儿园按照国家标准设计,泳池的过滤系统和安全设施我会亲自把关。”裴璟知道给谭总干活,最不用担心的就是进度款,一定会按时打进来。
两人又讨论了细节问题,从泳池的深度梯度到幼儿园的活动区域划分,从材料选择到施工顺序。夕阳西下时,初步方案已经确定。裴璟收起图纸和工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种说干就干的作风,正是他选择来到智恒通发展的原因之一。
与此同时,虞和弦回到了西秀镇。当她推开新院子的大门时,发现许林泽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小衣服,眼神有些空洞。
“林泽姐,我回来了。”虞和弦轻声说。
许林泽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喜悦,也有些许幽怨。“和弦,你一个人回来的?”她的声音轻柔,却掩不住期待落空后的失望。
“嗯,七哥直接去谭家大院工地了,说是有急事要跟裴璟商量。”虞和弦走到许林泽身边坐下,注意到这几日不见,许林泽似乎清瘦了些。
“二婶和堂姐回北京后,这院子就空落落的。”许林泽轻声叹息,“就剩我、娃娃和瓜达卢佩。”她朝屋里望了望,“那孩子现在可懂事了,主动帮我照顾妹妹。”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瓜达卢佩抱着小娃娃从屋里走了出来。十岁的女孩已经初见少女的模样。她小心翼翼地将婴儿递给许林泽,然后用清晰的中文说:“妈妈,妹妹刚醒,我给她换了尿布。”
虞和弦惊讶地看着瓜达卢佩:“你的中文进步真大!”
许林泽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就是邬总说过的语言环境的激励。在一个大家都讲汉语的地方,想不进步都难。”她温柔地看着养女,“何况小孩子学语言本来就快。虽然我们在梅里达时也讲中文,但总会掺杂西班牙语。现在好了,她去镇上买东西什么的,天天说中文。”
瓜达卢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眼神明亮。来到中国虽然只有短短时间,但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西秀镇的孩子们最初对这个外国面孔的女孩感到好奇,但很快就被她的真诚和努力所打动,在玩耍中,她的汉语突飞猛进。
“七哥在忙什么?”许林泽看似随意地问,但虞和弦能听出她话中的期盼。
“他跟裴璟商量,要在谭家大院加建一个泳池。”虞和弦注意到,当她说出这句话时,许林泽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泳池?”许林泽轻声重复,脸上的失落被一丝欣喜取代。她知道,这个泳池是谭笑七为她这个前跳水世界冠军和她的养女准备的。
虞和弦看着许林泽表情的变化,心中明了,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幼儿园。七哥说,大院那么大,该有的设施都得有。”
许林泽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抱起怀中的婴儿,轻轻摇晃着:“那真是太好了。”然后她转向虞和弦,“邬总那边也有好消息,智恒通国际体育合作公司的注册很顺利,海市和北京同时进行。”
“这么快?”虞和弦有些惊讶。
“海南速度嘛。”许林泽微笑着说,这句话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但如今才有了切身体会。从邬总提出构想到现在公司即将成立,前后不过一个月时间,这种效率在她以前的生活中是难以想象的。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院子里的灯笼陆续亮起。瓜达卢佩懂事地搬来小桌,三人围坐在一起,许林泽问起虞和弦这次出去的见闻,虞和弦则关心着许林泽和孩子们这几日的生活。
“镇上小学的校长来找过我,”许林泽一边给瓜达卢佩夹菜一边说,“听说瓜达卢佩中文进步快,想让她插班入学。我正考虑是让她去学校,还是请家教在家学习。”
“去几天吧,”虞和弦建议,“谭家大院的修建尚需时日,孩子不能停止了学习。”
瓜达卢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我想去学校,妈妈。”
许林泽看着养女渴望的眼神,点了点头。她意识到,这个从墨西哥带回来的女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融入这片土地。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周围人的帮助和支持,谭笑七、邬总、虞和弦,还有西秀镇那些纯朴的居民。
晚饭后,虞和弦帮忙收拾碗筷,许林泽则哄着小娃娃入睡。瓜达卢佩在灯下认真写着汉字,她的作业本上工整地写着一行字:“我的新家在中国海南。”
看着这一幕,许林泽心中充满了感慨。从梅里达到西秀镇,从一个人到有一个家,这条路走得不容易,但却每一步都踏实。她走到院中,仰望星空,想起谭笑七正在为她们建设的新家添砖加瓦,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
而在二十公里外的谭家大院工地上,裴璟正在临时办公室的灯下修改施工图纸。泳池的位置、深度、排水系统;幼儿园的布局、安全设施、活动区域,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笔下一一呈现。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工程,更是一个家的构建,是许多人对新生活的期待。
夜渐深,两个地方,一群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着。在海南的星空下,速度与温情并存,效率与关怀同在,这就是他们选择的生活方式,也是这片土地独特的魅力所在。
在北京,王小虎失望地望着刚买回来的大后天飞海市的机票,国内航司运力紧张,并不像国外,想去哪里可以随时买到机票。王小虎打算在北京转转,有些名胜她都没去过,像香山,长城,既然没法马上到海市寻找父亲,那不如去爬爬长城,当一回好汉,反正一个人也没啥,最多就是攀登台阶时闪个腰,或者崴一下脚。
墨菲定律继续作怪,王小虎向自己挑战,攀爬了更为陡峭的八达岭北坡,下来时,王小虎发现钱包不见了,好在钱不多,机票,护照什么的都放在家里。这让她非常懊丧,本来就没多少钱,又损失了一些。这让她更加思念父亲,要是王英在,这点钱不仅王英,就连王小虎也不放在眼里。
父亲,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