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日向一族赖以控制分家、守护白眼不外流的终极手段——笼中鸟咒印。
传承数百年来,从未听说有外人能破解。
如今,却在自己人面前,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这意味着,如果良子愿意,获取白眼对他来说,恐怕易如反掌。
日向青木呆立原地,手指反复摩挲着那片突然变得光滑平整的额头,触感真实,却恍若梦境。
束缚了他十多年自由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真的……消失了。
“我……我的笼中鸟……”
他声音干涩,眼神剧烈波动,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的光芒。
“没了?我不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了?”
过了好一会儿,剧烈的情绪才缓缓平复。
他望向良子,脸上露出混杂着感激与深深忧虑的苦笑,无奈道:“良子,你这么做,传到家族那边,恐怕族老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宗家对笼中鸟的重视,远超想象。
消息一旦走漏,必然掀起惊涛骇浪,到时候,矛头很可能会指向你。”
良子闻言,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随意。
“对我不满?我还怕他们不成?”
想到这里,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说真的,我觉得宇智波一族找我麻烦的可能性,都比你们日向家大。”
“你们日向家,整天把自己关在那片族地里,搞得神神秘秘,跟个封建时代的土皇帝似的。
对内,宗家拿个笼中鸟把分家压得死死的,搞得自家人人自危,哪有什么家族凝聚力。
对外,又硬气不到哪里去,多少年了,除了一个‘木叶最强瞳术’的虚名,拿得出什么响当当的战绩?活脱脱一个纸老虎。”
“还怕白眼流失?这话放在宇智波家,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写轮眼不被人窥视吗?可你看他们怂过吗?该打照打,该狂照狂。
就算真有人盯上他们的眼睛,以宇智波的性子,绝对是抄起家伙就干回去,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搞个笼中鸟,美其名曰保护血继,实际上先把自家人手脚捆得死死的。
敌人还没打上门,自己先阉割了一半战斗力,这种作茧自缚的蠢办法,不是笑话是什么?”
甲板上一片寂静,只有海浪轻拍船舷的声音。
良子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尤其是另一名日向分家出身的队员,神情更是复杂无比。
至于宇智波的队员,则是悄悄挺起胸膛,一脸我骄傲,我不说的样子。
日向青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之所以沉默,正是因为内心深处的某个部分,早已认同了良子的话。
宇智波一族何曾因惧怕写轮眼被夺而畏首畏尾?他们依旧张扬、强悍,用实力扞卫荣耀与眼睛。
日向一族相比之下,确实显得底气不足,束手束脚。
想到这里,一股混杂着羞耻与不甘的热流涌上日向青木心头,对家族那套陈腐规矩的反感愈发清晰。
是啊,在怕什么?
就因为有人可能窥伺,就要把自己缩进壳里,连带把族人的翅膀也折断吗?
笼中鸟破了便破了,若真有人觊觎这双白眼,那就先踏过他的尸体。
大不了玉石俱焚,在最后一刻亲手毁掉它便是。
心结豁然解开,日向青木整个人仿佛都轻松明亮了起来,身上也多了几分朝气。
他更加卖力地运用白眼搜寻鱼群,指挥着船只东奔西走,每一次撒网都收获惊人,甲板上的鱼获堆积如山,让良子吃得眉开眼笑。
良子啃着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不知名大鱼,含糊不清地赞叹。
“白眼用在这上头多实在,探鱼群、找暗礁、辨方向,这要是组织个远洋船队,绝对发大财。
当忍者打打杀杀,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回木叶,就找几个日向家愿意合作的分家忍者,直接“聘请”到雾隐村来搞渔业开发。
反正雾隐现在也算自己人了,正好利用起来,把经济搞上去,省得他们整天闲得慌就琢磨打仗。
船上另一名日向分家队员目睹了全过程,内心挣扎许久,终于也鼓足勇气,涨红着脸向良子提出了同样的请求。
良子二话不说,照样施为,手指一点一触,又一道困扰一个忍者半生的枷锁,无声消融。
对他而言,这就如同拂去灰尘般轻松。
与此同时,雾隐村外围的一座偏僻小岛码头上,悄然出现了一个形貌古怪的不速之客。
他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下,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如同翡翠般冰冷的绿色瞳孔。
裸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纵横交错的深色缝合线,像是将破碎的躯体重新拼凑起来。
浑身散发着一种非人的、陈旧而危险的气息。
正是游走于各国黑市、恶名昭彰的赏金猎人——角都。
他站在略显嘈杂的码头边,看着眼前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景象,布满缝合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几艘明显新造的渔船正扬帆出海,渔民们脸上带着罕见的、忙碌而充满希望的劲头。
更远处,一座嶙峋的、植被稀疏的“岛屿”突兀地矗立在海面上,与他几年前来时的海图对照,那里本该是一片危险的暗礁区。
“这里真是雾隐村?几年未见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角都低沉的声音带着疑惑。
那座多出来的岛屿,还有这忽然蓬勃起来的渔业,都透着不寻常。
莫不是雾隐村战败,开始努力发展渔业了?
不过,他很快将疑虑压下,此行目标可并非是探查雾隐的变化。
他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张质地特殊的悬赏令。
展开,上面绘着一个魁梧如山、笑容略带慵懒的胖子头像,下方是一串令人呼吸骤停的数字——十亿两。
秋道良子。
击败岩隐、迫降雾隐,被地下世界某些渠道戏称为“当代忍者之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