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个……”日向日足嘴角抽搐了几下,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看了看周围一双双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睛,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对猿飞日斩和其他人歉然道:“火影大人,诸位,我先回府看看情况,一有确切消息,立刻向您和村子汇报。”
说罢,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羡慕、敬畏、荒诞、茫然……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这个世界,好像已经让他们这些凡人变得看不懂了呢。
砂隐村、岩隐村、雾隐村……
当各自情报系统不惜代价传回的战斗影像与分析报告摆在村中高层面前时,众人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长时间的沉默,以及瞳孔深处无法掩饰的惊骇。
砂隐村。
叶仓罗砂等人面面相觑,随后像是认命了一样,继续种地,采矿,烧砖……
反抗?拿什么反抗?能活着,能发展,能过上好日子,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岩隐村。
四代土影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报告上的情报,再想想自家的状态和大野木的下场,彻底放弃了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老老实实挖矿,发展经济,别招惹那个煞星,就是岩隐最好的国策。
雾隐村。
矢仓站在重建后繁荣的码头边,望着远海,心中最后一丝因被迫臣服而产生的不甘,也烟消云散。
能将那种怪物做为靠山,某种程度上,或许是雾隐的幸运。
至少,现在大家有鱼吃,有和平,有未来。
云隐村,雷影办公室。
三代雷影艾独自站在窗边,壮硕如山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
他手中死死攥着那份触目惊心的战报,指节捏得发白。
他是可以与八尾牛鬼角力的存在,实力在忍界顶尖,拥有强者傲气。
但报告上描述的那种战斗规模、那种力量层级……已经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
移山填海?拳碎星辰?那根本是神话故事里的情节。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憋着一股劲,疯狂扩军备战,想着大不了和木叶轰轰烈烈打一场,此刻只觉得无比讽刺,又无比绝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云隐的雷遁铠甲、忍体术、乃至尾兽,算得了什么?
恐怕连让对方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头大如斗,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整个时代的洪流已经无可阻挡地朝着一个方向奔涌。
而云隐,就像挡在洪流前的一颗小石子,随时可能被碾得粉碎。
投降吗?
这个曾经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字典里的词,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不是畏惧死亡,而是作为影,他必须为村子和国家无数子民的生命与未来负责。
继续对抗,除了让云隐流尽最后一滴血,湮灭在历史中,还能有什么结果?
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花岗岩窗台上,坚硬的岩石应声碎裂。
“召集所有高层,紧急会议。”
三代雷影的声音嘶哑而沉重,带着一种英雄末路般的疲惫与决断。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与木叶的关系,以及云隐的未来……”
忍界的天,在接连两场“神战”的震撼中,已然彻底变了。
旧的秩序与野心,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而新的时代,将围绕着那位打完架只想回家吃饭的“中心”,缓缓拉开帷幕。
日向族地之中。
日向日足脚步略显急促地赶回自家府邸,刚踏入宴客厅所在的内院,眼前的景象就让他脚步一顿。
只见那张原本摆满珍馐佳肴的长桌旁,良子正安然稳坐,面前堆积如山的空碟空碗与他手中不停的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吃得很快——张口就是一碟菜肴、咀嚼两下便吞咽入腹。
旁边的侍女们正小跑着不断撤下空盘,端上新的菜品,额头都见了汗,显然有些赶不上这位大人进食的速度。
日足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万千疑问与震撼,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缓步上前,在良子侧前方停下,语气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良子阁下,您方才可是与人交战去了?”
良子刚好将一大块炖得酥烂的兽肉塞进嘴里,闻言,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一边随意地点了点头,发出含糊的鼻音。
“嗯。”
这时,旁边一位侍立的日向侍卫适时上前,在日足耳边低声禀报。
“族长,良子大人又带来了一批大筒木俘虏回来,已暂时安置在侧院结界内。”
“之前的俘虏见了,一个个哭丧着脸,全都寻死觅活了起来。”
日向日足心头一震,瞬间明了。
那些困扰家族多年的天外近亲敌人,恐怕真的被良子一锅端了!
他强忍着立刻去查看的冲动,因为心中还有更惊人的疑问有待证实。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求证之意。
“那之后那场动静更大、甚至引动陨星天降的战斗,也是您与人?”
良子正对付着一碗晶莹的鱼羹,闻言,再次点了点头,这次连鼻音都懒得给了,注意力全在勺中颤巍巍的鲜美膏腴上。
日向日足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上头顶,头皮微微发麻。
猜测被证实了。
那毁天灭地的第二场战斗,果真也是他。
而且看他这副只是胃口大开、毫发无伤的模样……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问出了那个在木叶高层会议上无人敢直接确认、却已心照不宣的问题。
“与您交手的敌人,莫非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大人,以及……宇智波斑?”
良子正将最后一口鱼羹送入口中,闻言,他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再次点了点头。
同时伸手拿起了旁边一整只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烧鸟,一口吃了下去。
看样子,是嫌日向日足的问题太多,打扰了他专心致志的补充能量大业。
日向日足读懂了那份不耐,瞬间噤声。
他看着良子以惊人的速度将那整只烤禽撕开、吞下,骨头都被嚼得咯吱作响,心中的震撼如潮水般翻涌,最终化为了彻底的信服。
他不再多问,只是悄悄对旁边的管家打了个手势,示意后厨加快采购和烹饪进度。
然后,他亲自执起酒壶,为良子空了的酒杯斟满清酒,默默退到一旁,当一个合格的、不聒噪的陪客。
宴客厅内,只剩下良子痛快咀嚼吞咽的声音,以及侍女们越发轻快密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