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郡王回府后,就召见了姜父。
自姜岁宁做了皇后后,皇宫里也下来了赏赐,姜父日日被人恭维,较之往日已有些发福。
姜父不曾想过,自己的长女竟还有这般的缘法,不仅仅得了皇上的喜欢,甚至还怀了龙子,他竟也一跃成为国丈。
对于康郡王,他已不象从前那样奉承了。
毕竟康郡王一个体弱多病还被皇上治罪的郡王,一辈子也就那样了,他不同,他如今是国丈,他的外孙将来会是太子。
再看康郡王,实在是没有可取之处。
姜父的态度康郡王尽收眼底,他不由在心中冷笑,他如今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一脚了。
“后宫中朝夕万变,皇兄身边更是美人如云,尤其如今皇后有孕,不能伺奉皇兄,私以为国丈不如姜二姑娘送进宫中,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已至三月里,康郡王却依旧身披月白狐裘,脆弱苍白的面颊凹陷,儒雅不再,阴翳的看向姜父。
姜父眸底微闪,他一生二女,长女仙姿玉貌,幼女娇憨可爱,哪一个都是好颜色。
又因着早前佘氏吩咐,这两个女人他都是精心教养的,原本就是准备送入宫里的。
可康郡王有这样好心?
“皇后出身微寒,如今因有孕而被封为皇后,说到底同她自己没有干系,全靠好运怀了龙子,可这样的好运她能有,旁人便不能有吗,若将来有出身更远甚于她的人也怀了身孕,她岂不是就落了下乘?”康郡王深吸一口气,“一日夫妻白日恩,本王也是为了她好。”
“这京中姐妹共侍一夫的事情原就不新奇,不过是为了固宠而已,国丈应该知晓。”
“且,”
康郡王揉了揉眉心,阴翳的眉眼看向那张同姜岁宁有三分相似却更加贪婪的面容上,语气森然,“从前本王曾听母妃说过,国丈幼年时曾失手打死了一个人,此事还是母妃替国丈善的后。”
“历来国丈都有被封承恩公的先例,最次也是承恩伯,眼下圣旨未下,国丈以为,若此等旧事被翻了出来,您这承恩公之位还有戏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姜父必须送姜桑柔进宫,无可选择。
姜父是个贪婪的人,康郡王不怀疑姜父会不这样做。
未过几时,姜父道:“我试一试。”
只是试一试,能不能成还不一定,毕竟他如今只是个白身。
康郡王唇角含笑,“那本王就静听佳音了。”
姜父离去许久,康郡王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未曾有丝毫动作。
“郡王莫不是想让姜家的二姑娘进宫,同皇后娘娘分庭抗礼,可这姜二姑娘便是有幸能入了皇上的眼,下官听闻她同皇后娘娘姐妹感情极好,只怕不会为郡王所用。”王府长史便以为康郡王此举是效仿先前利用陈美人那一招,让姐妹相斗。
可同样的招用两次,尤其还在前一次失败的情况下,就显得有些不高明了。
康郡王唇角溢出讥嘲的弧度,“连你都以为本王此举是为了皇嗣,那皇兄和岁岁应该也会这样以为吧。”
而实际上他另有打算,这一切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康郡王去了一趟云州,再回来时,身后便带了一人,此人身高八尺,英俊儒雅,是太后的故交,同太后一同长大,昔日险些便要与太后定下婚约。
只是后来先帝选秀,这门还没有过过明路的婚约自然就断了。
见到昔日故人,尤其这故人丧妻十馀年,不曾纳妾,膝下还没有一子,太后不由热泪盈眶。
“原就是迫于无奈才娶的妻子,相敬如宾数年,草民不喜她,自然也不会碰她,后来她去世,草民就没续娶过了。”祁伯年这样回道。
若说太后平生最遗撼的事,大抵就是同祁伯年的年少情谊了,那时他们的感情是很好的。
后来太后甚至还养了个同祁伯年相似的面首,还不小小心怀了那人的孩子。
皇帝闻言将那面首给斩杀了,连带着她腹中的孩子也没保住。
而如今正主站在眼前,没有变老,还是那样的儒雅,太后顿时有些痴迷的看过去。
“草民原以为太后这些年定然生活的很好,也是不久之前才听康郡王说起,原来皇上对您并不是很好。”
说起这个,太后就不由哭了起来,佘氏在她眼前被刺心口,她担忧坏了,可皇帝不让她瞧一眼,她日日以泪洗面。
这个儿子阴狠毒辣,她怎么会生出来这样的儿子。
祁伯年悉心安抚,这一夜里,荣寿宫的灯火未熄。
贰日一早,姜岁宁接见母亲和妹妹一行人。
姜岁宁在寒山寺的时候,姜母是曾上山见过姜岁宁一面的,那时姜岁宁刚同康王和离,姜父醉酒回来怨怪姜母,姜母这才知道女儿和离的事。
回来后姜母没少哭,直至姜岁宁成为皇后,“如今外人都说我好命,生了个皇后女儿,母亲心里却心焦,那王妃都不好做,这皇后只怕更不好做了吧。”
姜岁宁拍了拍姜母的手,“女儿一切都好,倒是母亲,父亲可还曾再对您不好。”
姜父脾气不好,有时候一言不合甚至会打姜母。
“你父亲最近高兴,脾性都好了许多,整日里带着笑,因知晓你怀孕艰辛,他还特意让民妇带着你妹妹进宫看望你呢。”姜母很高兴的说起。
姜岁宁双眸沉思,“父亲这些日子可去过康郡王府。”
“是去过一次,民妇记得那时候你父亲还嘀咕着不想去,回来后民妇问起他,他却甚为烦躁。”
姜岁宁顿时了然。
侧眸看向姜母的身边,一旁的桑桑正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姜岁宁。
这个妹妹和原主一同长大,两人感情甚好。
而桑桑双眼晶亮的模样更是可爱坏了,康王打的主意她懂,原主的愿望之一就是护住这个妹妹,不让这个妹妹早早的便香消玉殒。
姜桑柔前世里去世的时候,还未及笄。
她是在这个宫里失去的性命,还是花儿一般的年纪。
姜岁宁是万万不会让她重蹈复辙的。
她遂拉起桑桑的手问起了她想要什么,桑桑便一把抱住姐姐,想往姐姐怀里扑。
“桑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姐姐,姐姐不能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