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号当铺里间。
躯干蛇盘盘懒洋洋地抬起脑袋，抬蛇鼠们熟练地行动起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后，【康斯坦丁】组装完毕。
看到【康斯坦丁】从里间走出，埃利奥特立刻起身，恭敬地行礼：“康斯坦丁先生，日安。托克顿，克里夫银行运营部副理。”
【康斯坦丁】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埃利奥特继续道，语气充满诚意：“此次冒昧来访，是代表总行询问，您是否愿意在第八号当铺原有业务的基础上，增设克里夫银行的业务，将此地设立为我们的一处分行？”
【康斯坦丁】沉默片刻，透过面罩传出的声音平淡：“具体如何操作？”
听到对方没有直接拒绝，埃利奥特精神一振：“并非对当铺进行大规模改造。您看外厅角落的隔间，”
他伸手指向莉莉之前布置的私密隔间，“就非常合适。我们只需要增设几间类似的独立洽谈室即可。”
一旁的莉莉好奇地插话：“就像在当铺里开一个小银行？”
“您可以这样理解，霍华德小姐。”埃利奥特对莉莉微笑点头，随即看向【康斯坦丁】，“人员方面，可以由我行派遣，或者由您指定可靠人选，”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莉莉，“经我行培训考核通过后，即可在此上岗。”
【康斯坦丁】的目光也扫过那隔间，问道：“现金如何结算？”
埃利奥特立刻回答：“日常现金业务的存取由分行自行负责，每月向总行提交明细报表即可。若遇到大额取款，分行现金不足，可向总行申请审批，我们会负责现金运送安全。”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核心的优惠条件：“至于贷款业务，需由总行风控部门审批，但总行只收回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收入，将全部归分行所有。”
风衣之下，舒书猫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这条件未免也太优厚了！
几乎是把利润大头让了出来，克里夫银行更像是在提供平台和信用背书。
他仔细打量着埃利奥特，对方表情温文尔雅，眼神坦诚，看不出任何异样——就算最初有惊讶，在接到这个任务到现在也该消化完了。
【康斯坦丁】沉吟道：“可以。具体需要几个隔间，我需考虑，明日给你答复。”
“好的，先生，您决定后，直接传信至银行即可。”埃利奥特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
“总行会安排施工队前来，若您觉得不便，我们也可出具详细图纸，由您自行寻找信得过的施工队，最好能在一周内完成改造。”
【康斯坦丁】颔首：“施工队我自己找，图纸送来即可。”
“明白，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期待您的回复。”埃利奥特再次躬身，礼貌地退出了当铺。
莉莉看着银行职员离开，还有些难以置信：“老板，我们当铺这就算是银行了？”
【康斯坦丁】转向她：“如果让你去学习，回来担任银行柜员，你觉得如何？”
“我？”莉莉指着自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可能不太行吧？不过，如果老板您相信我，我愿意试试！”她很快鼓起勇气。
【康斯坦丁】微微颔首：“先不急，我再考虑一下人选。”说完，他转身回到了里间。
门关紧，【康斯坦丁】解体。
舒书跳到汤姆的工作台旁：“汤姆，这事你怎么看？”
汤姆推了推眼镜，猫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喵呜~（老板，这笔交易从账面上看，确实非常有利。克里夫银行提供了信誉和渠道，却把最实在的利息收入让给了我们。）”
舒书趴在一旁，尾巴尖轻轻晃动，适时地提出疑问：“条件这么好，他们图什么？”
汤姆的胡子抖了抖：“喵嗷。（这也是我的疑虑。可能是为了迅速在旧镇布局，也可能是奥丽莎或者她老爹对您示好的延伸。但无论如何，对我们利大于弊。）”
它的小爪子随即在摊开的微型地图上一点，指向紧邻当铺的另一个格子。
舒书的猫耳动了动，很配合地问：“你的意思是？”
汤姆用爪子在地图上比划了一条线，语气笃定。
“喵嗷。（我们可以把他店铺靠我们这边的部分租下来，打通，专门改造成银行洽谈区和柜面，这样，我们当铺的本体几乎无需改动，能最大限度保持隐秘和独立。）”
舒书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走，现在就去谈谈！”
片刻后，重新组装好的【康斯坦丁】出现在了隔壁的“布朗杂货铺”。
店里很是冷清，货架上的商品有些都蒙着一层薄灰。
老布朗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的小老头。
当【康斯坦丁】表明来意，想租用他店铺临街侧一半的空间时，老布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生怕对方反悔：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康斯坦丁先生，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租金好商量，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就能签契约！我这地方，您想怎么改都行！”
他的急切和爽快，甚至让【康斯坦丁】都微微顿了一下。
风衣下，舒书暗自嘀咕：「喵的，看来隔壁生意是真不行了这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
【康斯坦丁】颔首：“明日，带契约来当铺。”
“好好好！一定！一定！”老布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城东，橡木街，一片还算整洁的居民区。
作为承包了艾尔福德新城近三分之一管网改造工程的工头，老查理自家门口的这段管道，他自然是严格按照阿尔瓦雷斯工程师最初那份正确的图纸施工，一点折扣都没打。
关乎自家饮水，怎能马虎？
午后，老查理和他侄子伦纳德坐在自家客厅里，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伦纳德也在老查理手底下干活，是个壮实的小伙子。
他抿了一口粗茶，感慨道：“叔叔，运气真不错，咱们这片在暴乱前就完工了。要是拖到那时候，保不齐就被那帮疯子砸了，市政厅那帮老爷，绝不可能给咱们算两次钱。”
老查理嗤笑一声，黄板牙咬着烟斗：“市政厅？哼，那帮鸟人，都是锤子！能把该给的钱痛痛快快给了，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双倍？做梦去吧。”
伦纳德好奇地凑近些：“叔叔，咱们的工程款这么快就结算了？城里乱成那样，他们效率倒高。”
老查理得意地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挤挤眼：“咱们上面有人，自然走得快。”他吐出一口烟圈，姿态放松。
伦纳德被烟呛了一下，眯着眼，顺着老查理刚才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老查理油光锃亮的秃顶上。他忽然咯咯笑起来，指着那儿：“叔叔，你别说，你这头上还真‘有人’”
老查理闻言，也抬头往自己头顶上看，浑浊的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恍然：“嘿！还真有！个小东西，蹲我脑袋上干嘛呢？”
伦纳德努力聚焦，表情变得认真：“不是叔叔，他们好像在在你头上划船？你看，那桨划得，一左一一右”
“放屁！”老查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明明是在我头皮上下棋，你看那黑白格子的棋盘，那小兵在往前拱哎！那个‘后’怎么在横冲直撞？！犯规！这是犯规！”
伦纳德使劲摇头，试图看清：“不对不对是织布！彩色的线，嗖嗖地穿来穿去，要给你织顶彩虹帽子”
老查理猛地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去去，别在我耳朵眼里挖矿，叮叮当当的，吵死人了！我的王要被将死了！”
伦纳德也跟着站起，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指着地板：“叔叔小心，地砖变软了，像沼泽！快抓住窗帘，别沉下去，你的马跳不出来了吗？”
两人开始在客厅里手舞足蹈，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时而惊恐，时而傻笑，眼神彻底涣散，嘴角控制不住地淌下浑浊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