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书越看越满意，赶紧招呼鼠小弟：“多给大雕准备点肉，挑好的，管够。多吃点，瞧这大块头，盯梢可是体力活。”
接着，他又吩咐正在里间核对账本的汤姆：“汤姆，把给它俩准备的‘学习大礼包’拿来。”
学霸汤姆立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书架角落叼出一小捆用细绳扎得整整齐齐的书册——都是中学阶段的数理基础和常识读物。
舒书用爪子把这摞书拨拉到胖鸡和大雕面前，语重心长地叮嘱：“带着，路上看，蹲点的时候也能看，知识就是力量。”
胖鸡瞅着那摞快有它一半高的书，脖子下意识地一缩，整只鸟仿佛都缩小了一圈，眼神里写满了“老板我可以只干活不看书吗”。
而大雕却毫不犹豫地伸出强健有力的爪子，精准地勾住绳子，把书册牢牢抓稳，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它的大脑袋：“咕咕！（明白，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舒书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公司资金栏的数字，不知何时又悄咪咪地变回了以“5”开头的五位数。
“诶？”
舒书有点纳闷，工厂的货是运出去了不少，但外头回款哪有这么快？城里现在也没几个人买得起高档剃须刀啊
他当然想不到，这是克里夫伯爵为了大力扶持沃尔特工厂，特意开的“绿色通道”：
所有通过市政厅渠道外销的货物，都由市政厅先垫付一大笔钱，让工厂资金迅速回笼，运转得更快。
不过舒书也只是歪头疑惑了一小下，没太深究，他现在心思都在培养新员工上。
“好啦，你俩任务明确，早点动身回去，把黑炭和圆脸替下来。”舒书挥挥他的小爪子，像个操心的大家长，“让它俩也早点回来，该充电了。”
“咕咕！（好的老板！我们这就出发！）”大雕声音洪亮地应道，执行力超强。
话音刚落，它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一把捞起旁边还在企图把最后一点肉渣都啄干净的胖鸡，双翅展开用力一振。
一阵劲风掠过，大雕抓着胖鸡，像一道离弦的箭，直冲窗外。
“咕咕！！！咕！！（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我的肉条！我香喷喷的肉条还没吃完啊老板！！）”
胖鸡猝不及防，整只鸟被拎在半空，小爪子徒劳地蹬踹着，嘴里发出惨绝人寰的哀鸣，声音随着它们远去的身影迅速消散在风里。
舒书蹲在窗台上，望着天边那两个迅速变成小黑点的身影，听着胖鸡充满“悲愤”的咕咕声，忍不住“噗嗤”一下，胡子翘得老高，圆圆的猫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愉悦。
这边两只傻鸟刚走，前厅便传来“叮铃”一声清脆的门铃响。
莉莉从《银行信贷实务》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些，起身准备接待。
走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衣着面料考究，剪裁合体，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疏离感。
这人的举止有点特别呢
男人的目光径直掠过那些古旧的货架，扫过柜台后的莉莉，开口直接问道：“康斯坦丁先生在吗？”
莉莉没有立刻回答。她脸上挂着练习过很多次的职业微笑，心里却转动着小小的问号。
瘟疫事件后，整个艾尔福德，上至伯爵与官员，下至市井百姓，提起【康斯坦丁】先生时，语气里总是满满地装着尊敬，甚至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这人开口直接找老板，语气却平常得像在问路他肯定是从外面来的，可一个外地人，专程找到这旧物街的当铺来找老板，是为了什么呢？
“先生您好，”莉莉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声音清脆，“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如果是物品鉴定或典当业务，我可以为您处理。”
她特意稍微挺直了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值得信赖些。
“此前在拍卖会上，我曾有幸与康斯坦丁先生有过一面之缘，对他经手的物品印象深刻。”
啊！莉莉这才恍然想起，当铺库房深处的架子上，确实还整整齐齐（或者说，被鼠鼠们码放得整整齐齐）地堆着不少早前的“死当”。
老板后来似乎一直没怎么理会，大概是真不缺钱了吧？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回应——是直接带客人去看货，还是该先通报一声？
柜台上的托弗，原本揣着的爪子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它微微眯起了猫眼，盯着阿不思·爱德华，粉嫩的鼻头轻轻抽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喵呜（这个两脚兽身上的味道，有点让猫不喜欢呢。笑容假假的，眼神深深深的。）
想当初，他初次在拍卖行注意到那个神秘的【康斯坦丁】时，对方还只是一个略显孤僻的卖家。
如今，他踏上这座正在艰难复苏的艾尔福德，所接触到的每一个人，提起【康斯坦丁】这个名字时，语气中的那份郑重、那份近乎本能的崇敬，都是无法作伪的。
这座城市能从那样可怖的灾难中挣脱，恢复秩序与生机，显然与那位驱魔人有着直接而深刻的关系。
这让他对【康斯坦丁】本人，对【康斯坦丁】所代表的力量，乃至对可能与【康斯坦丁】相关的一切事物，都产生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厚的兴趣。
里间，舒书悄咪咪蹭到门帘边，扒开一道小缝，滴溜溜往外瞅。
外面站了个中年男人，穿得挺体面瞧着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他歪着毛茸茸的脑袋，耳朵尖不自觉地抖了抖。
直到外头传来“拍卖会”几个字，舒书脑子里的某个开关“咔哒”一下，亮了。
噢——是那个收藏家！上次在拍卖会，就盯着个死当想买来着。
他扭过小脑袋，瞅了瞅里间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那一堆“死当”。
都是瘟疫前后那阵子，客人拿来当的，后来嘛就再也没见人回来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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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书的小胡子跟着心思抖了抖，这里头不少原主，怕是都折在那场瘟疫里了，搞不好，有些就是变怪物之后，被自个儿或者手下那帮小家伙给收拾掉的。
唉，他甩了甩尾巴尖，圆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却也掠过一丝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这能怪谁呢？他揣起毛爪子。
谁让他们先变成不是人的东西了呢。
“盘盘，鼠鼠们，”舒书压低了小嗓门，朝阴影里招呼。
窸窸窣窣一阵响，盘盘那大家伙慢悠悠滑了出来，抬蛇鼠们也像从地里冒出来似的，瞬间聚拢到脚边。
【康斯坦丁】静悄悄地立在里间，周身笼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抬手，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口，这才一掀门帘，迈步走到了外头亮堂的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