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愣愣地听着，小耳朵竖得直直的，突然，它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吱！吱吱吱！！！”（对呀！！！我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影子老大！你太厉害啦！！！）
它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小爪子把胸前的绒毛拍得噗噗响，看向影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简直在冒星星。
它胡须因为兴奋而剧烈颤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吱！吱吱！吱吱吱！！！”
（影子老大！所以你让罗杰斯去搞那个什么‘暮色回响’，也是这个道理对不对！工人们从银行取了工资，去喝酒、看漂亮姐姐唱歌、玩两把小牌）
杰瑞越说越激动，小爪子在空中划拉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完美的金色循环：“吱吱！（从咱们手里发出去，在银行里打个转，去娱乐场潇洒一圈，最后又流回咱们口袋！）”
这样钱根本不会变少，工厂的货还在咔咔往外卖，娱乐场也热闹，钱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影子看着它开窍的样子，满意地舔了舔爪子，点了点毛茸茸的猫猫头。
影子站起身猛地一挥爪子：“喵嗷！（要做到，以后咱们老板花出去的每一根小鱼干，最后都会变着花样，蹦蹦跳跳地回到他暖烘烘的猫窝边上。）”
“吱吱吱！！！”（影子你简直是天才！商业天才！猫猫界的伟大学者！）
杰瑞热血沸腾，抱着本子在书桌上连转了好几个圈。
“吱吱吱！”（我们得赶紧把汽车搞出来！把工厂变得更大！把旁边那些做螺丝的、敲铁皮的、绕线圈的小作坊都变成咱们的自己人！）
（齿轮！轴承！变速箱！还有最核心的、能让铁盒子自己跑起来的‘心脏’！统统都要咱们自己说了算！）
影子被它逗乐了，再次伸出爪子，用软软的肉垫轻轻按住这只激动过头的小灰鼠。
“吱！（遵命老大！）”
杰瑞立刻一个标准的鼠鼠立正，然后“啪”地趴回设计图前，小爪子攥紧铅笔，尾巴因为专注而绷得笔直。
那些关于传动比、气缸排列、转向结构的点子，此刻就像喷泉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挡都挡不住。
城东，罗杰斯砸下不少心思和银钱的“暮色回响”总算拾掇齐整了。
里头装潢亮堂，酒水在架子上列队待命，连雇来的人都简单训过两遍。
万事俱备，就差老板一声“开张”。
可罗杰斯自个儿，却站在空荡荡、亮得有些耀眼的大厅中央，心里直打鼓。
门一开，伙计的工钱、灯油火蜡的开销，那可都是流水似的往外花。
瞅瞅外头街上，人影稀拉，重建的叮当声都比人语热闹。
这要是开了门，只有冷风往里灌，没有客人往里走，那可真是要亏到老家去了。
正挠头呢，街角转过来一人一猫。
莉莉抱着她的文件夹，正琢磨着下一站去哪儿拓展业务。
大花跟在她脚边，尾巴尖悠闲地画着圈，时不时被路边窜过的小虫吸引，扑腾一下，又赶紧端回“正经陪同猫”的架子。(?)
忽然，莉莉的脚步停了。大花也好奇地抬起小脑袋。
嚯！眼前这栋两层小楼，跟周围灰扑扑、忙叨叨的街景可太不一样了！
外墙新刷过，几扇大玻璃窗擦得锃亮，透出里头暖融融的光。
最妙的是门脸和屋檐下，竟挂着一排排煤气灯，罩着红的、蓝的、琥珀色的玻璃壳子，光线交织在一块儿，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一片朦胧又带着点诱惑的光雾。
莉莉的职业雷达立刻滴滴作响：投入不小，主人肯定有实力！业务机会！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带着大花走上前。
刚收拾完桌面的罗杰斯一抬头，看见个面生的清秀姑娘，脚边还跟着只眼神灵动的三花猫。
“小姐，有什么事吗？”罗杰斯问。
莉莉递上名片，笑容礼貌又明亮：“下午好，先生。物街分行的莉莉·霍华德。路过这里，被您的店铺吸引了，忍不住想问问，这里是经营什么的呀？”
罗杰斯接过名片一瞧，“克里夫银行”、“旧物街分行”脸上的笑容立刻真挚了八度。
“霍华德小姐，您好您好！这就是个让大家伙儿干完活、松快松快的地方。”他客气地引着莉莉往里看。
“一楼有吧台，能喝点东西；有个小台子，以后打算请人来唱唱歌、奏奏乐；还有些散座，能聊聊天、玩玩牌。二楼是包间，总归是让大家累了一天之后，有个地方能放松下。”
大花在旁边听得打了个小哈欠，伸出粉舌头舔舔鼻尖。
莉莉听完，眼睛却微微亮了。
这一路走来，她看得真切：城墙在垒高，街道在清理，工厂的烟囱重新冒烟
每个人的脊梁都绷得紧紧的，推动着城市的复苏。
但她也看见，有人吃着饭突然停下勺子眼神发直，还有刚才那个靠着断墙休息的工人，忽然浑身一抖，茫然四顾后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轻轻耸动。
这座城需要力气，也需要喘息。
虔诚的人可以走进教堂，在彩色玻璃滤下的光柱和唱诗班的歌声里，寻找片刻安宁。
可那些不常祷告的人呢？那些对神父讲述的故事将信将疑的人呢？
他们的惶惑、疲惫、无处安放的紧绷神经，该在哪里暂时卸下？
“暮色回响”这个名字起得真好。
也许，这里能听到另一种“回响”，属于尘世间带着烟火气的慰藉。
“罗杰斯先生，”莉莉转过头，语气很认真，“我觉得，您应该尽快开业，现在的艾尔福德，太需要这样一个地方了。我相信，客人不会少的。”
罗杰斯看着莉莉清澈而笃定的眼神，再想想她“银行人士”的身份，心里那点犹豫像被阳光照到的晨雾，“唰”地就散了。
专业人士都看好了，还等啥！
“您说得在理！”他腰板一直，扭头就朝里喊，“伙计们！收拾利索，咱们今晚就试营业！”
莉莉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再看看门外依旧冷清的街道，一时有点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