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回到家,洗漱完毕,坐到了电脑前,右下角又弹出了《南京!南京!》的弹窗广告。
林枫看着广告,皱了皱眉,决定做些什么。
他打开自己在豆瓣博客的账号,在上面敲下了第一行字:《历史记忆的背叛!》
“前两天,我在最新一期的《电影周刊》上看到了的关于路川《南京!南京!》的专题报道。
其中《电影周刊》责编胡先生将这部电影吹得天花乱坠的,尤其是胡先生还说了这么一件事儿:路川在剪片子之前,邀请王硕来观看,王硕评价道:‘把前面剪去一半,就是世界名片儿。’
都被吹成这样了,怎么可以不看?
于是,我抽出了两个小时,在天恩院线的一家影院看了这部‘世界名片儿’。
结果,我能肯定,这是我近期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为我那两个小时的时间和双眼感到抱歉,我对不起它们。
如果,胡先生在《电影周刊》上说的事是真的,我将严重质疑胡先生以及王硕的鉴赏力。
如果这样一部电影可以被称之为‘世界名片儿’,那今年初柏林电影节的开幕影片《拉贝日记》就是‘宇宙名片儿’。
我无意拉踩,但看了这部影片,我终于相信了网上的传言,《寻枪》早已被姜闻那家伙夺权,《可可西里》是对着模板的‘临摹’。
《南京!南京!》最大的问题在于它通过艺术虚构严重扭曲了历史真实。
影片主人公角川,一个毕业于教会学校、对战争充满‘困惑’的日本士兵。
路川解释这一角色的创作灵感来源于《魏特琳日记》中记载的一位曾上过教会学校并表达过厌战情绪的日本兵。
然而,在真实历史上,从来没有找到这样对应人物的证据,这无疑是对历史真相的严重误导。
真实的历史是什么样的?
参与南京大屠杀的日本军队是一支高度组织化、系统化执行屠杀命令的军事机器。
他们的暴行并非个别士兵一时冲动的结果,而是基于‘中国人是低等民族’的意识形态指导下的有组织犯罪。
当年的日本侵略军的行为,超出了一般所说的战争范围:战争并不需要虐杀俘虏,完全无视国际公约那样去做,应该说是源于某种意识形态。
影片对角川的塑造,恰恰掩盖了这一关键的历史本质。
更值得质疑的是角川的‘人性觉醒’与自杀结局。
从历史角度看,这种叙事几乎是一种一厢情愿的幻想。
影片将这样一个虚构的、缺乏历史依据的角色作为叙事主线,实质上是对历史真相的背叛。
从影视创作角度看,艺术确实需要虚构与创造,但当处理南京大屠杀这样的历史悲剧时,艺术虚构必须服务于历史真实的传达,而非相反。
《南京!南京!》的问题不在于它使用了虚构手法,而在于它的虚构扭曲了历史的本质。
当路川将镜头过多地对准这个‘良心发现’的日本士兵时,不可避免地弱化了屠杀本身的残酷性和系统性。
我记得影片中有这么一段。
当100名‘自愿’举手的中国妇女被‘安全’地送到日本兵‘慰安所’时,日本长官还很有‘人性’地宣布了很富有‘人性’的‘慰安所’‘管理规则’——不准鬼子兵随便强奸中国女人。
他宣布:每个士兵‘享用’女人都必须付钱!日、朝女人每个5块钱,中国女人每个2块钱,‘享用’时间每个人15分钟!
‘慰安所’成了‘正规’的妓院,中国妇女成了拿钱的‘妓女’!
在他的片子里,日本鬼子对无数中国妇女的‘强暴’被他表现为与国际惯例‘接轨’的‘等价交换’!
路大导演,难道您真的没有看到这样的史料?——日本鬼子当年在南京时,无论在任何场合,只要他们看见中国妇女都要象禽兽一样立即奸杀她们。
日本鬼子可不管你电影中的那些‘享用规则’,而且,这些成千上万的被奸杀的中国妇女包括七、八岁的女童和六、七十岁的老妇,还包括许多孕妇!
这样的叙事陷阱,在影片中比比皆是,我就不一一列举了,这让我恶心。
我想说的是,《南京!南京!》选择以日本士兵角川的视角作为叙事主线,这绝非一个简单的艺术选择,而是一种蕴含深刻政治隐忧的叙事策略。
这种视角本质上要求观众代入侵略者的立场去理解这场大屠杀。
我去你玛德!
我特别想尽量去了解路川的创作意图,尽可能理解他的艺术表达。
终于,我在他之前宣传时的采访中找到了。
路川曾直言不讳地表达他的创作意图:‘我们过去基本一直在哭诉屠杀的事实,我们习惯于把日本兵塑造成魔鬼。这样的电影我们已经拍了60年了,但没有影响过世界,影响过世界对南京大屠杀这个事件的认同。继续把他们塑造成魔鬼于事无补。’
他甚至进一步表示:‘我觉得我们肩负着一个使命,就是要让全世界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我们选择一种能让外部世界接受的方式来讲述这个事件,选择让一个日本人去反思战争,让他被战争压垮。’
呵呵,这种表述无疑暴露了他的深层逻辑:为了所谓的‘国际接受度’,不惜牺牲历史叙述的真实性与公正性。
然而,这种叙事策略在本质上是一种历史认知的让步。
它暗示着:只有通过侵略者的眼睛,只有让侵略者自己‘反思’,这段历史才能被世界‘接受’。
这不仅是对历史真相的侮辱,也是对三十万遇难同胞的不敬。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确乎不能够理解。这就好像张纯如在她的书中,永远无法理解日本军队当年何以那样虐杀中国人。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影片中对中国人的塑造却相对碎片化和表面化。
除了少数抵抗场景外,中国人大多以沉默、被动、等待被屠杀的形象出现。
这种对侵略者与被侵略者的不对等刻画,无形中构建了一种扭曲的权力关系——似乎只有通过侵略者的‘人性觉醒’,被侵略者才能获得救赎。
我去你玛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