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时有些语塞,嘴唇翕动着,半天没挤出一句话,刚才还硬绷着那股劲,这会早没了,只剩下一脑门子的慌乱。手心里沁出一层冷汗,顺着指缝往下滑,濡湿了床单一角。
他的双腿被石膏裹得严实,稍一动弹,膝盖处就传来钻心的疼,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齐大河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眼神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冷意:“怎么,没话可说了?
易中海,虽说我们不是派出所的,但我还是要给你说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在95号院的所作所为,我们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
你实话实说,我们还能对你网开一面;要是还想嘴硬,别怪我没提醒你,按现行的国家政策法规,就算你以后瘫在床上,该有的处罚,一分都少不了。”
易中海的脸“唰”地白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愤恨,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猛地垮下脸,哭丧着脸说道:“齐科长,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存了点小心思!
我看我徒弟东旭身子弱,家里两个孩子又总喊饿,实在不忍心,这才偷偷开了几次小灶,真没别的想法啊!”
“哦?”齐大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这么说,闫埠贵家掺和进来,也是因为他家孩子多、日子紧,你可怜他?
那刘海中呢?他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家子,自己又是5级钳工,工资不算低,日子过得不算差,又是图什么?”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着瞟向窗外,声音越来越低,说话间牵动膝盖的伤,疼得他龇了龇牙:“这老闫都沾了边,老刘要是不跟着,那不就显得太不合群了?
他好歹也是大院的二大爷,一心想摆官架子,就爱凑这种热闹,我要是不带着他,他指定得在背后挑唆街坊,说我偏心眼、搞小圈子”
“哈哈哈,”齐大河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好一个‘不能落下’!易中海,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伙人,一个个都是太极高手,推责任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我再问你,你徒弟一家交代,开小灶是你逼着他们干的,从他家搜出来
的那些粮食,是不是你让何雨柱送过去的。
何雨柱那边,可是一口咬定是你下的命令。
贾家那边也说从他家搜查出来的粮食都是你让何玉柱给的!
还有贾家跟着你们开小灶也是你逼得!
这些,可都是真的?”
“什么?!”易中海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猛地想直起身子,可双腿膝盖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哎哟”一声,疼得身子佝偻起来,额头冷汗直流,满眼的不敢置信,“东旭东旭他这么说?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一口一个“师傅”喊着的徒弟,到了这种关头,竟然会把所有黑锅都扣到他头上!
齐大河没理会他的失态,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本子,“啪”地拍在床头柜上。
本子封皮被磨得有些毛边,里面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旁,赫然印着好几个红通通的指印,触目惊心。
“你自己看。”齐大河的声音冷得像冰,“贾东旭、秦淮茹、贾张氏,还有何雨柱,这上面的签名和手印,一个都不少。”
易中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本子,瞳孔收缩,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后背重重靠回床头,因为疼痛,脸色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喑哑的哀叹:“哎”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抹认命的颓败,眼角的皱纹拧成一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是我逼的,都是我逼着他们这么干的。”
“为什么?”齐大河追问,语气陡然凌厉,像一把尖刀直刺要害,“你费这么大劲,又是办大锅饭又是开小灶,到底是为了什么?”
易中海的睫毛颤了颤,喉结动了动,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咬着牙道:“是我混蛋!
是我看牛大力那小子不顺眼,仗着自己年轻处处跟我作对,我就是想借着这事,给他添点堵,出出心里的恶气!”
“好,好一个‘出点恶气’。
”齐大河点点头,眼神里的冷意更甚,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骤然锐利如刀,“那我再问你一件事——何雨柱他爹何大清,寄给何雨柱和何雨水的信件,你为什么要私自扣留?
私自扣人信件,是违法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还有,何大清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你又为什么要昧下?
自从昨天易大妈回来,告诉易中海家里所有的信件,还有他们藏的那些钱都被街道办的人搜走后,易中海就知道,街道办的人迟早会来问他私藏何大清信件的事。
关于这事,他早已经有了说辞。
他低低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无奈:“哎,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傻柱和雨水心里恨着何大清呢?
齐科长,你不知道,那俩孩子对他爹的怨气大着呢。我要是把这信给了傻柱,以他那火爆性子,肯定得闹腾,说不定连何大清寄来的钱都得扔出去。”
他顿了顿,膝盖处的疼痛让他皱紧了眉,却还是强撑着辩解:“你说我要是真打算昧下这钱,直接把信烧了不就完了?为啥还要留着?还不是为了以后能把话说清楚吗?”
齐大河听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没吭声,只是拿眼睛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锐利得像要剜进人骨头里。
空气静了几秒,病房里只剩下易中海压抑的喘息声。
齐大河这才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么何大清写给你的信里,说如果你不照顾好这两个孩子,就把你和他之间的秘密说出去,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秘密!”易中海脸色骤然一肃,几乎是脱口否认,声音都因为急着辩解而微微发颤,“就是我们俩以前瞎开的玩笑!”
齐大河看着他瞬间绷紧的脸,还有额角沁出的冷汗,慢悠悠地往后靠了靠,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行了,我现在不问你了。你现在是病人,我们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