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候机室。
落地窗外,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起降,轰鸣声隐约传来。
贺灼把自己整个儿陷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无意识地捏扁了一只空饮料瓶,塑料发出咯吱的细响。
他盯着窗外某架正在滑行的飞机,眼神有点飘,嘴里念念有词。
“想当初我还挑三拣四,嫌枝枝脚丫子啊不是,根须上沾着泥的叶子埋汰
哪能想到,就那几片破叶子,这么金贵!这哪是树叶啊,这是通往重生通道的门票啊!”
顾祁划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补刀:“纠正一下,按南南的说法,你吃的不是树叶。
是‘老天爷’脚丫子哦不,是‘生命本源’脚丫子上的死皮。”
“靠!老顾你非得说得这么恶心是吧!” 贺灼被他噎得直瞪眼,随即又摸了摸下巴,露出无限遐想的表情。
“早知道,我当时就该沐浴更衣,斋戒三天,再给它我们亲爱的小枝枝当场磕一个”
“给谁磕一个?”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循声抬头抬头。
贵宾室入口,季献和池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老季!池一哥!”贺灼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池一哥!” 顾晚也跟着喊道,然后看向季献,嘴唇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季献:“顾晚,想说什么,直接说。”
顾晚犹豫了一下:“那那个温安她是不是也?”
季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嗯。我刚跟她把话说清楚,分手了。”
“漂亮,老季!”贺灼眼睛一亮,一巴掌就热情地拍在季献背上。
力道没控制好,拍得季献往前微微趔趄了一步。
“不愧是我那恋爱脑被丧尸啃得渣都不剩的兄弟!干净利落!果断!帅!
季献嫌弃地拂开他的手:“滚,说正事。砚哥和辞哥呢?”
时叙靠在一旁,朝贵宾室另一侧抬了抬下巴:“都在打电话砚哥在跟池爷爷沟通,辞哥在给小舅打电话。”
他顿了顿,看向贺灼:“具体情况,让话最多的贺同志,给你们俩同步一下。”
贺灼立刻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分享惊天秘密的表情。
“来,老季,池一哥,听我给你们细细道来”
季献:“大可不必渲染气氛。直接说重点。”
贺灼:“也行吧!”
这边贺灼叽叽喳喳的开始解释,另一侧池砚舟和鹿西辞几乎同时挂断了电话,朝贺灼他们那边走去。
鹿西辞:“和南南说的情况吻合。吃过枝枝叶子的,我小舅,澈哥,烟姐都‘记得’。”
池砚舟微微颔首,接过话头:“爷爷那边沟通了。他的意思是,我们按原计划先去南城和南南、阿野汇合。
他那边会同步做两手准备。如果‘暴雨’真的没来,再根据实际调整后续策略。”
鹿西辞点头:“行。”
见两人走来,贺灼、顾晚、顾祁、时叙几人立刻围拢过来。
“情况我都跟池一哥和老季同步过了。”贺灼抢先开口。
鹿西辞:“嗯。南南刚给阿野注册了微信号,两人我都拉进群了。”
顾晚立刻也拿起手机查看:“现在就差闻清姐和星柚还没联系上”
池砚舟:“我已经安排了人,分别去宁市和衢市接应她们。
让她们带上家人,直接来南城和我们汇合。
不管明天之后世界会怎样,咱们先集合再看情况应对。”
顾祁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语气笃定:“别自己吓自己。闻清姐,心性和应变能力远超常人,不会有事的。”
一直沉默聆听的池一此刻也沉声开口。
“即便暂时没有了异能,单凭末世的经验,闻清也不是一般人能伤得了的。
体力或许跟不上,但只要手边有东西,哪怕是指甲剪,也能成为她的武器”
顾晚想起末世里大家一起锻炼的场景,心头稍安,但仍有忧虑。
“是啊,咱们当时练的可不是花架子,都是保命的真本事,可”
“没什么‘可是’。”顾祁打断她:“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到了最坏那一步,对那男的动了手,那也是正当防卫。
有我们在,不会让闻清姐再吃亏的!”
他话音落下,贵宾室内的广播恰好响起,清晰悦耳的女声提示他们乘坐的航班开始登机。
池砚舟抬眼:“登机。”
宁市,阳光斜照进略显凌乱的客厅。
闻清一把女儿护到身后,不由分说地推进儿童房:“囡囡听话,妈妈不叫你,不能出来!”
反手“咔哒”一声,关上房门。
她转过身,右手垂在身侧,握着一把从厨房顺手抄起的斩骨刀。
李守义刚熬完夜,带着一身隔夜的酒气和烟味瘫在沙发里。
看见她这全副武装的架势,先是愣住,随即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随即脸上堆起轻蔑的笑。
“哟呵”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慢吞吞站起来,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声音沙哑带着嘲弄。
“今天这是唱的哪出?反了天了?拿把破菜刀吓唬谁呢?”
他甚至往前踉跄了一步,伸出食指,用力点了点自己油腻发亮的额头,眼神挑衅。
“来来来,牛逼你就往这儿砍!你不是能耐吗?过来啊!让我看看你长了几个胆子!”
闻清没动,只是站在原地,那双平时总是低垂或忍耐的眼睛,此刻抬起。
表面平静,深处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李守义。”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我们离婚。女儿归我。现在,立刻。”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然,咱们就同归于尽。”
李守义哈地怪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闻清脸上。
“同归于尽?就凭你?贱人!”
他脸上的横肉因为激动而抖动,露出更凶狠的表情。
“你以为这儿是哪儿?在这个城市,这个家里,老子就是你的天!
你带着那个小赔钱货,能跑到哪儿去?嗯?你以为我会怕你这套?!”
他越说越激动:“我告诉你,识相的就现在把刀给老子放下!
跪下来认错!我还能考虑待会儿下手给你留点脸面!不然”
闻清手臂倏然抬起,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那把斩骨刀脱手飞出,贴着李守义汗津津的耳廓,带着破空声,“夺”地一声闷响,劈进了他身后的实木柜子上!
刀身入木,刀柄在外面震颤。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闻清面无表情,心里却快速闪过评估:[现在的身体太弱了。扔把刀都要用尽全力,准头也差了点。
得速战速决,带着女儿去找南南汇合,再去京市找爸妈他们。]
李守义脸上那狰狞又得意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珠极其艰难地转向旁边柜子上那柄还在微微颤动的刀。
他腿肚子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
酒精催生出的那点虚张声势和暴戾,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得干干净净。
身体一软,“噗通”一声,他直接瘫坐在地,后背重重撞在实木柜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你”他手指着闻清,声音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你这个疯女人!贱人!你他妈真敢真敢动手!”!”
闻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迈步走过去,在李守义惊恐的注视下,她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因为瘫坐而紧绷的腹部。
“呃!”李守义痛得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闻清俯身,一手握住还在颤动的刀柄,“嗤”地一声,用力将它从木头里拔了出来。
木屑簌簌落下。
她拿着刀,刀刃就悬在李守义眼前几厘米的地方。
“李守义”闻清的声音很轻:“你猜,我要是现在把你杀了
趁着你还有体温,把尸体分解了,再趁着今晚夜黑风高。
一点点运出去,找个荒郊野岭,或者干脆浇上水泥沉进哪个废弃的池塘会不会有人发现?”
她的目光扫过李守义惨白的脸:“反正你一年到头不着家,回家除了要钱,就是打骂我们母女。邻居早就习惯了。
哪天你突然不见了,大家大概也只会觉得,你又不知道跑哪个姘头那里快活去了,或者欠了赌债跑路躲债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