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是我家贴心的小阿野,知道心疼哥哥,不像你们这群…!”贺灼冲着顾祁一行人哼哼了两声。
“算了,何必跟你们计较呢,毕竟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也是有罪的!”
他边说边弯腰,旁边的时叙、顾祁、季献,甚至是向来沉稳少言的池一,像是提前约好了一般,不约而同地弯下了腰。
时叙嘴角勾起一丝明显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促狭。
“难得啊,咱们小阿野今天居然肯给抱,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怕不是要后悔一年半载。”
鹿北野像是早有预料,他松开一直牵着鹿西辞和池砚舟的手,微微张开短短的双臂,小脸依旧绷得紧紧的,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
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我准备好了,你们来吧”的认真。
鹿西辞:“我指挥指挥,你们排好队,阿野可说了,一人只能抱一下,把握好时间,就一下下。”
贺灼:“???你们给我腾个位置啊!按先来后到,按感情深浅,按哭得惨烈程度,难道不该是我第一吗?”
他指着自己还红着的眼眶
顾祁:“家人一场,不要和重要的人计较先后顺序!”
贺灼:“小爷上次这么无语的时候,还是上次!”
季献接过顾祁手中的鹿北野。
“一家人,都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别计较这么多,老话说得好,吃亏是福!”
贺灼:“那你多吃点,哥哥祝你福如东海!”
鹿南歌和顾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相视一笑。
顾晚:“一群幼稚鬼!”
醒来开始来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阴霾,在这一刻被这鲜活又熟悉的闹腾驱散了不少。
属实是他们这一行人外貌气质都太扎眼,加上他们动静,路过的行人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吸引。
甚至还有几个大胆的年轻人上前试图搭讪要联系方式。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他们干脆往旁边僻静的角落挪了挪。
趁着鹿北野在众人怀里转圈传递的空档,鹿西辞挪到了鹿南歌身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一丝紧绷:“南南,爸妈他们都好吗?”
这个问题,从清晨醒来,记忆复苏的那一刻起,就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烫在他的心口。
末世时不敢问,怕问了,触痛他们三兄妹彼此血淋淋的伤口。
刚“回来”时不敢想,生怕这又是一场过于真实,却终将破碎的幻梦。
鹿南歌侧过头,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深藏的不安和那份被压抑得太久的思念。
她伸出手,握了握大哥有些冰凉的手指。
“大哥,你放心,爸妈在家里,他们都好好的。”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而坚定地看着鹿西辞:“这一回,他们一定会好好的,会一直陪在我们身边,看着我们长大。”
鹿西辞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他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妹妹的手。
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下,点了点头。
鹿南歌:“哥,我跟爸妈说了,中午咱们自己聚,晚上再一起回家。”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围看似轻松,实则同样竖起耳朵倾听的伙伴们。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非得平平安安度过明晚,亲眼确认那场‘暴风雨’不会再来,才能真正踏实。
才能真正相信,往后的日子不会再重新经历末世。
所以,这两天,咱们就都待在一起,哪儿都不去。等过了明晚再说。”
众人闻言,没有言语,只是默契地微微颔首。
顾祁用胳膊肘碰了碰池砚舟,压低声音,带着点兄弟间的熟稔打趣。
“砚哥,这重逢的大喜日子,过于沉默了哈!”
池砚舟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鹿南歌身上,闻言,他缓缓收回视线,瞥了顾祁一眼。
“有贺灼一个,已经足够热闹了。”
一行人就这样,在略显僻静的角落里,自然而然地围成一个小圈。
他们叽叽喳喳聊着天,话题天南海北,甚至开始畅想“明天过后”要带上家里人,去哪里旅行一趟
而鹿北野则像个小吉祥物,被这个哥哥抱抱,又被那个哥哥接过去。
小脸上那点强装的严肃,在哥哥们或温柔或笨拙的怀抱中,渐渐软化,嘴角甚至不自觉地翘起一点点。
直到机场广播再次响起,闻清所乘坐的航班落地的提示音,穿透了他们的谈话声。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说笑戛然而止,他们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投向了旅客出口方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选了个视角开阔,从出口出来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静静等待。
人流开始变得密集,闻清的身影终于出现。
她双手抱着女儿,身侧是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帮她推着行李箱的池横。
刚一走出通道,闻清的目光便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便捕捉到了前方那群翘首以盼,熟悉得令她心脏骤缩的身影。
眼圈,几乎是瞬间就不可抑制地泛起了红,一阵强烈的酸楚与狂喜交织着冲上鼻尖。
今日醒来后,独自面对前夫,处理麻烦、一路奔波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在这一刻,为之一松,却又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拨动。
“闻清姐!”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不高,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穿越了距离,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我我在!” 闻清哽着喉咙,用力应了两声。
她抱紧怀里懵懂的女儿,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朝着那束&39;照亮&39;她的光走去。
池横尽职地护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替她隔开拥挤的人流,直到双方在几步之外,面对面站定。
鹿南歌和顾晚几乎是同时伸出手臂,两人一左一右,将闻清连同她怀里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女孩,一起拥入怀中。
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闻清闭了闭眼,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强行逼了回去。
声音还带着哽咽:“南南,晚晚我来了。”
池横推着行李箱,走到池砚舟身侧,微微躬身:“少爷。”
池砚舟抱着鹿北野,微微颔首:“辛苦了,池横。”
池横直起身:“老爷子吩咐了,让我这段时间就跟在您身边,听您安排。”
池砚舟:“嗯。留下吧。”
贺灼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几个女生抱着没完没了,仿佛有说不完的体己话,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闻清姐!看看这边!我们这么大几个活人,风流倜傥地杵在这儿,您老人家是不是也抽空瞅我们一眼啊?
你异父异母的亲的弟弟们,心都要碎成饺子馅儿了!”
闻清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调整了一下抱女儿的姿势,让怀里的小人儿能正面看到大家。
“这是我女儿,”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小名叫小樱桃,不过我习惯叫囡囡。大名我打算改成跟我姓,闻樱。
你们想叫什么都成,反正都是咱们家的小宝贝。”
她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宝贝,柔声引导,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关切的脸。
“囡囡,看,这些都是妈妈的弟弟妹妹们,是你的小姨和舅舅们。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