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地底裂口缓缓张开,一个满头白发、腐肉斑驳的脑袋从井口探出,仿佛自九幽深处爬行而来的恶鬼。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
那张脸早已辨不出原本的模样,皮肤如枯树皮般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暗红交错的筋络,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抽搐。双眼泛白,瞳孔涣散无神,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冷气息。
“嗬嗬”
低沉的嘶吼自喉间溢出,如同锈铁摩擦在石板上,带着地狱回响般的震颤,在夜空中久久盘旋。
下一瞬,一道扭曲的身影猛然破井而出,重重砸落在焦黑大地上,激起一圈尘浪。
他缓缓直起身,骨骼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宛如一具被强行唤醒的古老尸傀。
泛白的双眸仰望天际,月光洒在他残破的面容上,映出一抹讥诮与不屑。
“真是一群废物”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是从千年冰窖中传出,“都这么久了,还未拿下南荒?真是丢尽了吾的脸面啊!”
此人正是逃离的叶酸!
只是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昔日那个白衣胜雪、风度翩翩龙虎山的长老了。
他被贞子所伤便堕入异变之途,血肉重塑,魂魄分裂,修为却也因此暴涨至深不可测之境。
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开始。
“哎看来,还需吾亲自出手啊!”
话音未落,周身骤然涌起一阵灰白色的雾气,缭绕如龙蛇缠绕。
刹那之间,那副狰狞可怖的躯体竟开始逆转变化——腐肉消融,白发转为灰白相间,面容也逐渐恢复往昔轮廓,虽仍带几分邪异之气,却已显出几分昔日风采。
一身华贵长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金线闪烁,绣着古老的图腾符文,仿佛诉说着一段被掩埋的历史。
他抬手轻抚鬓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副皮囊,倒是比先前顺眼多了。”
说罢,一声低沉至极的嘶吼自胸腔爆发,响彻云霄,震得天地为之色变!
轰隆——!
天空仿佛被撕裂开一道口子,乌云翻滚,雷霆隐现。
那一声吼叫,不只是愤怒的宣泄,更似是一道号令,召唤着沉睡于黑暗中的亡者军团。
嗖嗖嗖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一道道黑影划破夜幕,踏着虚空极速而来。
他们的身影模糊不清,脚下踩着血雾,周身缠绕着阴煞之气,落地时皆单膝跪地,齐刷刷俯首于叶酸之前。
“拜见吾王!”
数十道声音汇成洪流,低沉而整齐,仿佛来自冥界的誓约。
叶酸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嗯”了一声,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十一与十二,失手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连区区南荒防线都突破不了,还要我亲临可笑。”
跪伏在前的一名黑袍男子抬起头,脸上腐肉外翻,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启禀吾王,南荒修士布下数百重‘玄元护界阵’,更有焚天火柱镇守四方,我等强攻数次皆被击退,伤亡惨重”
“闭嘴!”
叶酸冷然打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吾等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死几个算什么?只要吾还在,便能再造出亿万大军!”
他顿了顿,目光遥望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今日,必破南荒!尔等随我,踏平山河,血染苍穹!”
“是!吾王万岁!”
众人齐声应诺,声浪冲天!
叶酸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灰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飘渺话语回荡空中:“传令下去——今日,血洗南荒!”
待其离去,剩下的数十道身影彼此对视一眼,随即纷纷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刹那间,大地剧烈震动,无数尸骸从四面八方的地缝中钻出,腐烂的手掌扒开泥土,空洞的眼眶望向天空,口中发出凄厉哀嚎。
黑色的浪潮迅速蔓延开来,覆盖整片平原,宛如一片吞噬光明的死亡海洋。
丧尸大军集结成阵,步伐沉重而统一,朝着南荒修士大军防线步步逼近。
此时,在南荒防线后方的高空之上,一艘巨大的黑色飞舟静静悬浮于夜空之中。
船体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防御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飞舟顶层的阁楼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炎无咎端坐首位,身穿赤焰纹袍,眉宇间透着浓烈的焦灼与怒意。
他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玉符,那是前线传来的最后一道求援信号。
下方两侧,坐着各大宗门势力的话事人——有须发皆白的老祖级人物,也有锋芒毕露的年轻掌门。
此刻,他们无人敢轻易开口,唯有沉重的呼吸在殿中交织。
“我们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炎无咎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却极具压迫感,“必须做两手准备。”
此言一出,众人依旧沉默。
这时,一位化神后期巅峰境界的老者缓缓起身,正是纳兰家族的老祖。如闻蛧 勉沸粤独
他眼神深邃,语气凝重:“炎兄,你说向东土、中州、西天求援可他们真的会管我们的死活吗?修行界一向弱肉强食,谁会在乎一个边陲之地的存亡?”
“哼!”
炎无咎冷哼一声,目光如电射向对方,“放在平时,或许不会。但这次不一样!若南荒沦陷,丧尸大军顺势北上,东土首当其冲!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清楚!”
老者眉头紧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旁之人轻轻拉住。
“我已经派出三枚‘九阳急讯符’,最快两日,援军必至。”
炎无咎站起身来,负手望向窗外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天际,“到时候,就是我们反击之时!”
“好!”
终于有人响应,“那就两日后,一举灭杀这些畜生!”
“不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不能赌,也不敢赌!”
众人纷纷附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千里之外的另一片夜空之下,一艘玲珑剔透的白色飞舟悄然停驻于云端。
甲板之上,青年男子负手而立,一袭青衫随风轻扬,眉目清俊却不失凌厉。
他正是龙慕,一位游走于正邪之间的神秘修士。
他望着下方密密麻麻、如蚁群般蠕动的丧尸大军,眉头微皱,低声呢喃:“这数量怕是有百万之众了吧?这场浩劫,恐怕远超想象。”
“臭小子,要不让我再吃点呗?”
忽然,趴在他肩头的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由白骨构成的蚊子懒洋洋开口,复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么多血食,浪费多可惜,给我吸溜一口,也就解个馋”
“不可!”
不等龙慕回应,一旁身穿素白衣裙、长发披散遮面的女子立刻出声制止,正是贞子,“前辈,这些都是主人的,每一具尸体都将转化为战力,助我们提升实力。您若是乱吸,坏了大事,后果不堪设想!”
“丫头,你不厚道啊!”
白骨蚊子不满地抖了抖翅膀,语气委屈,“你们需要壮大势力,我也需要进补嘛!要不咱们五五分账?”
贞子冷冷瞥它一眼:“四六,你四我六,不能再多了。”
“三七!你三我七!”
白骨蚊子咬牙切齿。
两人争执间,目光齐刷刷投向龙慕,期待裁决。
龙慕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开口道:“这样吧——降者不杀,拒不归顺者杀无赦。”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贞子闻言,立即躬身领命:“是,主人!”
话音落下,她身影一闪,如幽魂般掠出飞舟,悬立于半空之中。
下一瞬,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嘶吼自她口中传出,那声音不似人类,反而像来自深渊的召唤。
霎时间,天地变色,阴风怒号!
整个战场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无数丧尸停下脚步,茫然抬头,眼中浮现出短暂的清明与恐惧。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贞子一声怒喝,声浪如九天惊雷炸裂长空,裹挟着灵魂深处的威压滚滚荡开。
那不是普通的吼声,而是源自古老魂印的敕令,是血脉层级的碾压——仿佛远古神只降临人间,对蝼蚁下达不容违逆的审判。
刹那间,大地上那如黑色潮水般蔓延无边的丧尸大军齐齐一震。
腐烂的头颅猛然低下,溃烂的手掌扑通扑通砸向焦土,像是被无形巨手按住了脊梁骨。
数以万计的丧尸大军生物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那是本能的臣服,是对更高生命形态的敬畏与恐惧。
天地寂静了一瞬。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身影踏空而出。
龙慕一步跨出玲珑飞舟,衣袂翻飞,宛如神临凡尘。
他眸光淡漠,指尖轻点虚空,一道玄奥符文流转而现,玲珑飞舟顿时化作一缕流光,收入袖中乾坤。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烟火气。
紧接着,他双手缓缓结印,周身空间扭曲一道漆黑裂缝正在开启——那是他体内空间。
吼——!!!
可就在这法印将成之际,一声撕裂苍穹的嘶吼骤然从远方狂飙而来!
音波如刀,竟让空气都扭曲出层层涟漪。
龙慕眉头微皱,抬眼望去——只见天际尽头,一道残影破空疾驰,速度快得近乎瞬移,只留下一道撕裂夜幕的黑痕。
眨眼之间,那人已立于龙慕十丈之外,凌空而立。
黑袍猎猎,破烂不堪,仿佛百年古墓中爬出的怨灵。
乱发遮面,双目泛白,瞳孔深处却燃烧着猩红怒火;身上遍布腐疮,血肉翻卷,恶臭弥漫,可偏偏气息滔天,竟隐隐与这片死域融为一体。
“你们是何人?想让吾臣服?做梦!”
他的声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板,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甘与桀骜,仿佛在向命运咆哮。
这一声怒喝,如同点燃干柴的火星。
下方原本俯首称臣的丧尸大军猛地抬头,眼中灰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热与复苏的意志。
它们开始躁动,低吼汇聚成河,继而化作山崩海啸般的咆哮浪潮,直冲云霄!
吼!!!吼!!!
大地震颤,天空阴云翻滚,连远处断裂的山峰都在共鸣颤抖。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场亡灵的觉醒风暴。
“你找死!”
贞子双眼瞬间赤红如血,杀意暴涨,周身黑雾缭绕,一头长发无风自动,似有万千冤魂在其身后哀嚎哭诉。“见主人不拜,竟敢口出狂言,还不速速伏诛!”
“主人?”
那黑袍身影冷笑,嘴角咧开,露出森然断牙,“狗屁的主人!要我低头?哼,除非这天塌了,地陷了,轮回断了——否则,休想!”
“你找死!”
贞子怒极反笑,身形一闪就要冲上前去将其当场撕碎!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手的刹那,一只修长而沉稳的手轻轻拦住了她的肩头。
是龙慕。
他依旧神色平静,目光如渊,望着那黑袍首领,淡淡开口:“本神再给你一次机会。”
声音不高,却如钟鸣幽谷,穿透万重嘶吼,清晰落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叫叶酸出来见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黑袍身影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认识吾王叶酸?”
龙慕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星空尽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因果。
片刻沉默后,黑袍人忽然仰天狂笑:“哈哈哈!认识又如何?你以为你是谁?也配称‘神’?神你二大爷!”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然张开,身后大地轰然炸裂,无数尸骸破土而出,环绕其身旋转飞舞,形成一圈恐怖的死亡光环。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逼近某种禁忌境界。
“杀了吧。”
龙慕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日天气。
贞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双瞳化血,脚下黑雾凝聚成莲,步步逼近:“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骨头,能不能撑住这一击!”
风起,云涌,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那遥远的地底深处,似乎有一道沉睡已久的意识,正悄然睁开眼睛
——叶酸,他终将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