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厅内,唐山目光死死看向大厅外,手里捧着一盏清茶,热气袅袅升起,如薄纱般在指尖缠绕。
夜风拂过窗棂,檐角铜铃轻响,像是低语着某种不安的预兆。
话音未落,门“砰”地被撞开,一道身影踉跄冲入——是卧龙村的村长苏白。
他衣衫凌乱,额上布满冷汗,呼吸急促得仿佛奔袭了百里山路。
双手死死抵住门框,指节泛白,像是身后有猛兽追袭。
“唐城主!”
声音嘶哑,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紧迫,“出事了!求您出手啊!”
唐山还未来得及开口,脚步声又起,急促如鼓点,敲在人心上。
转瞬之间,几道身影接连闯入大厅。
慕容芊芊一袭素白衣裙,发丝微乱,眸中盛满焦急;苏瑶紧随其后,眉心紧锁,似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白薇双拳紧握,指尖泛白;韩菲儿一手拎着个小孩的衣领,那孩子双脚离地,活像只被提溜的小鸡崽子——正是龙暖宝。
奇怪的是,龙暖宝此刻竟不哭不闹,一双乌黑的眼珠滴溜乱转,脸上不见泪痕,反倒透着几分机灵与警觉,像极了误入狼群却装乖卖巧的小狐狸。
“这……怎么回事?”
唐山环视众人,心头顿时一沉。
这些人都前辈的朋友,如今齐聚这里,一定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们这是……?”
唐山喉头滚动,声音压低,试探着问道!
“龙慕出事了,请城主出手啊!”
话音落下,大厅陷入死寂。
“啥?龙慕……龙……!”
唐山的话没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苏白口中的龙慕极其有可能是前辈!
“到底怎么回事啊!”
想到这里,唐山有意回避了龙慕这个名字,而是焦急问道!
“唐城主,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刚刚,我……”
慕容芊芊闻言,这才急忙把她刚才告知道的一切讲述了一遍。
唐山脸色骤变,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不止他变了色,两侧的四大家族之主也纷纷动容——有人猛然拍案而起,有人倒吸冷气,更有甚者闭目凝神,似在压制内心的惊涛骇浪。
“哎呀,这可咋办!”
苏瑶急得原地打转,鞋尖踢到门槛也不自知,“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要不……我联系家族,请老祖出山?”
慕容芊芊咬了咬唇,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石落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姑娘!”
唐山猛地抬头,眼中迸出希望,“你的家族是……?”
“慕容城,慕容家。”
她语气坚定,眉宇间透出超越年龄的沉稳。
“好!太好了!”
唐山激动得语不成调,“若有慕容老祖亲临,一切事情都不是事!”
“那我也请老祖出关。”
白薇缓缓起身,从纳戒中取出一枚晶莹玉简。
话音未落,大厅气氛已然逆转——原本沉重如铅的绝望,此刻被一线曙光悄然驱散。
唐山连连点头,四大家族之主也露出久违笑意。
他们深知,慕容家与白家虽非南荒至尊,却是传承千年的家族,族中有大能闭关,一旦出世,足以撼动天地法则。
“好!立刻传信!”
唐山催促,声音难掩激动。
慕容芊芊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灵力,轻轻点向玉简。
刹那间,玉简泛起柔和蓝光,如星辰初现,萤火飞舞,一道细若游丝的信息穿越空间,直抵千里之外的慕容祖地。
白薇快速捏碎符引,玉简炸开一朵银花,化作流光消逝于夜空。
然而,就在此刻——
轰隆!!!
天边炸响一声巨雷,仿佛苍穹被人硬生生撕裂。
大地震颤,屋瓦簌簌坠落,远处古树弯腰摇曳,枝叶狂舞,如同臣服于未知之力。
紧接着,空间剧烈波动,虚空如镜面荡起涟漪,扭曲、塌陷、崩解!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席卷而来,众人意识一恍,眼前光影错乱,仿佛灵魂被抽离躯壳,坠入无尽深渊。
约莫一盏茶后,他们才陆续恢复知觉。
唐山最先醒来,头痛欲裂,似有钢针穿脑。
他撑地坐起,环顾四周——主厅仍在,桌椅未损,铜灯依旧摇曳昏黄。
“什么情况,这……?”
唐山眯眼望向天空。
一轮烈日高悬,金芒万丈,灼热扑面。
“白天?”
他喃喃,瞳孔骤缩,“不对啊!昏迷前分明是夜晚!天刚擦黑!”
其余人陆续苏醒,先是四大家族之主,接着是慕容芊芊等人。
韩菲儿一把将龙暖宝放下,后者揉了揉脖颈,嘟囔一句:“哎呀,好疼呀……!”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时间……断层了?
还是……空间跳跃了?
“我们……昏迷了多久?”
唐山低声问,声音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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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庭院,卷起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像一场无声祭奠。
远处传来鸟鸣,清晰得诡异——那是清晨的啼叫,而非深夜应有的寂静。
唐山缓缓站起,望着那轮不该出现的太阳,心头浮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主人,你这样做值得吗?”
此时,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声音划破荒原的死寂,像是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缕火光,在无边的沉寂里轻轻摇曳。
是金翅蚁在说话,声音里带着不解、埋怨,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疼。
此刻的小荒城上空,乌云低垂如铁幕,仿佛天地都在屏息凝望这片曾繁华如今却寸草不生的废土。
狂风卷起焦黑的尘埃,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无数冤魂无声哭诉。
远处地平线裂开道道狰狞口子,如同大地被巨兽撕咬过,裸露出暗红岩层,隐隐透出熔浆般的余温。
龙慕立于金翅蚁后背之上,衣袍猎猎,发丝飞扬。
身影孤峭如剑,背对整片毁灭疆域,目光却久久未曾从那片焦土移开。
他曾在这里看孩童嬉戏,听市井喧嚣,也曾于晨曦中牵着某人的手走过青石长街——而今,一切皆不存在了。
“主人,你自己都快死了,还有心思顾别人!”
金翅蚁终于忍不住,声音尖锐起来,像一根细针扎进沉默的空气。
龙慕缓缓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懂个毛线啊!”
“你记住了。”
龙慕挺直脊梁,双手负后,仰首望天,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身为一个男人,要守住三样东西。这是底线,是骨子里的东西,哪怕天地崩塌,也不能丢。”
风忽然停了。
连飘荡的灰烬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金翅蚁眨了眨眼,触角微微抖动,似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片刻后歪头,语气满是怀疑:“男人?你是吗?”
“轰——”
龙慕闻言就是一个栽楞,差点跌落下去,瞪大双眼:“废话!我怎么不是男人了?”
“行行行,你是男人好了吧。”
金翅蚁嘴上服软,心里显然不服问道:“还三样东西呢?说来听听,别又是些冠冕堂皇的大话。”
龙慕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稳住身体,他望着天空,眼神渐深,仿佛穿越千山万水,回到最初立誓的那个清晨。
“自己的女人,脚下的土地,心中的道,还有兜里的灵石!”
他一字一顿,声如洪钟,每个音节都似刻入天地法则。
话音落下,天地间竟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共鸣,仿佛四面八方的残魂都在低语回应。
金翅蚁愣住,随即噗嗤一笑,差点从空中栽下来:“主人,你不识数呀!”
“嗯?”
龙慕皱眉。
“刚才说了四个吧!”
金翅蚁前足掰着数,“女人、土地、道、灵石——四个!你还说得那么义正辞严,跟真的一样!”
龙慕语塞,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干咳两声掩饰:“咳……这不是强调一下嘛!灵石也是底线之一!没有灵石怎么修行?怎么战斗?怎么保护她们?这叫现实主义的男人哲学!”
“哦——原来‘男人的底线’是可以加钱升级的?”
金翅蚁拖长音调,一脸促狭。
“再贫嘴就把你炖汤喝!”
一人一蚁在这天空中追逐打闹,笑声短暂驱散了死亡的气息。
可下一瞬,龙慕停下脚步,神情肃穆。他望向远方那片漆黑的地平线,轻声道:“其实……我说四样,是因为我想把所有重要的,全都守住。”
风再次吹起,带着灰烬与回忆,掠过这片无人凭吊的荒原。
“小友,好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