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把盒子递到她手上。
心跳得像打鼓。
她拿起盒子，掂了掂，没立刻打开。
「沉甸甸的。
「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
她瞥了我一眼，手指轻轻一扳，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什么炫目的光芒。
只是一枚很简单的铂金戒指。
素圈，内侧刻着几个小小的字母：sww & lb。
苏晚晚愣住了。
拿着盒子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惊讶，再到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
客厅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彼此的心跳。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合上盖子。
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亮得惊人。
「林北。
「你这……什么意思？
苏晚晚问出那句话后，就没再出声。
她就那么看着我。
手里捏着那个小蓝盒子。
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炭。
我站在客厅中间，感觉手脚都没地方放。
「我……没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俩大嘴巴。
这叫啥话？
苏晚晚眉毛挑了一下。
「没什么意思，是几个意思？
她晃了晃盒子。
「这东西，可不像是没什么意思就能买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脑子里一团乱麻。
预演过很多次场景，没一种是这样的。
我以为她会跳起来。
会尖叫。
或者，直接给我一拳，骂我神经病。
唯独没想过，是这种让人心慌的安静。
「说话啊。
她催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
我舔了舔嘴唇。
「就是觉得……该买了。
「啥叫该买了？
她步步紧逼。
「法律规定了？
「还是我苏晚晚，离了这圈金属就活不下去了？
「不是那个意思！
我有点急。
「是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该进一步了？
这话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直白了。
苏晚晚显然也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盒子。
指尖在那绒面上摩挲着。
「进一步？
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个词。
「林北，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她抬起头，眼神清亮亮的。
「一起租房，一起上下班，一起抢最后一块肉。
「你打游戏我刷剧，互不干涉，偶尔打架。
「怎么就不行了？
我被她问住了。
是啊，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我们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
她揪过我辫子，我烧过她马尾。
大学考到同一个城市，工作又阴差阳合租到一起。
日子吵吵闹闹，但也顺顺当当。
像一对连体婴，又像俩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就是……觉得不一样。
我憋出一句。
「哪儿不一样？
她穷追不舍。
我看着她。
看着她在夕阳余晖里，毛茸茸的轮廓。
看着那双我看了二十多年的眼睛。
第一次觉得，语言这么苍白。
「不知道。
我老实说。
「就是一种感觉。
「感觉你苏晚晚，名字旁边，得配上我林北的名字。
「用这种形式。
我指了指那戒指。
苏晚晚不吭声了。
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得离模型盒子远点。
好像那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东西。
然后，她抱起沙发上的抱枕，把下巴搁在上面。
「林北。
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发年终奖那天。
「藏得挺深啊。
「……还行。
又是一阵沉默。
长得让人心焦。
她突然抓起手机，开始戳屏幕。
我有点懵。
这啥操作？
「你干嘛？
「查黄历。
她头也不抬。
「看看今天是不是宜嫁娶，宜动土，宜……收戒指。
她划拉了几下，把手机一扔。
「黄历说，今日平平，诸事不宜。
我哭笑不得。
「你还信这个？
「不信。
她重新抱起抱枕，歪着头看我。
「但这事，是不是太随便了点？
「啊？
「就在这儿？
「穿着恐龙睡衣？
「我刚睡醒，脸都没洗。
她指了指周围。
「模型盒子还没拆，薯片渣掉地上还没扫。
「林北，你这求婚场景，也太……接地气了吧？
我脸有点热。
苏晚晚眼睛瞬间瞪圆了。
「不是求婚？
「那你给我买个戒指，刻上名字字母？
「林北，你玩我呢？
「不是玩你！
我赶紧解释。
「是……是订婚！对，先订一下！
「订婚和求婚，有区别？
「大概……流程上有点不同？
我自己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苏晚晚盯着我，像在研究一个外星生物。
半晌，她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气音。
带着点无奈，还有点儿……我说不清的东西。
「行吧，林北。
「你赢了。
她拿起那个小蓝盒子，在手里转着看。
「这东西，我收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更慌了。
「收了？
「嗯，收了。
她点点头，表情很平静。
「不过，林北，你想清楚了吗？
她看向我，眼神认真起来。
「这玩意儿一套上，可就不是哥们儿了。
「很多事，就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
我也认真回看她。
「我想了很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她第一次给我过生日，用攒的零花钱买了块小蛋糕。
也许是她大学被欺负，我撸袖子要去跟人干架，她死死拉着我。
也许就是某个晚上，我加班回来，看见她在沙发上睡着，灯还亮着。
那一刻，心里特别满。
就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吵不散，打不走。
苏晚晚没再追问。
她低下头，打开盒子，拿出那枚戒指。
对着光，仔细看内侧的字母。
「刻得还挺清楚。
她嘀咕一句。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往自己手指上套。
而是拿起我的左手，捏着我无名指的指尖。
冰凉的金属圈，慢慢推到了指根。
大小正好。
我整个人僵住了。
看着那圈铂金在自己手指上闪着微光。
脑子有点懵。
苏晚晚松开手，满意地看了看。
「嗯，还行，不丑。
她往后一靠，重新抓起薯片。
「先放你这儿。
「等我哪天心情好，再拿回来。
我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看她。
「这……算怎么回事？
「算你暂时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