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她跟在我后面，尾巴勾着我小腿。
「好香。」她把下巴搁我肩膀上。
「坐好。」我说。
她不肯，非要贴着我。
吃早饭的时候更离谱。
她不用叉子，直接用手去抓煎蛋。
我赶紧拦住。
「用这个。」我把叉子塞她手里。
她学得倒快，但吃相还是惨不忍睹。
蛋黄沾到脸上，她伸舌头去舔。
牛奶喝得太急，留下圈白印子在嘴唇上。
我抽张纸巾递给她。
「擦嘴。
她接过去，胡乱抹了把。
没擦干净。
我看不下去，拿过纸巾帮她擦。
她眯起眼睛，蹭我手心。
「陆衍真好。」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我愣住。
她指指茶几上的快递盒。
「那上面写着。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有个快递忘拆了。
「你识字？
「嗯。」她点头，又补充，「不多。
吃完饭，我坐在电脑前工作。
她趴在我脚边的地毯上睡觉。
阳光照进来，把她头发晒得暖烘烘的。
她睡着的样子特别乖，呼吸轻轻的，耳朵偶尔动一下。
我画了几笔，忍不住低头看她。
说真的，长得是真好看。
皮肤白，睫毛长，鼻子嘴巴都小小的。
太怪了。
猫变成人这种事，我只在漫画里见过。
我叹口气，继续画图。
过了一会儿，我起来去上厕所。
刚站起身，她立刻醒了。
「你去哪？」她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
「厕所。」我说。
她爬起来跟上我。
「……我上厕所你也要跟？
她点头，尾巴缠上我手腕。
「怕你不见了。
最后是我在厕所里面，她在外面等着。
隔五分钟敲一次门。
「陆衍？
「在。
「陆衍？
「在呢。
「陆衍！
我提好裤子开门。
「干嘛？
她扑过来抱住我。
「以为你没了。」她把脸埋我胸口。
「……我只是上个厕所。
「哦。
她不肯松手。
晚上睡觉又是个问题。
我家就一张床。
我抱了床被子打算睡沙发。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我。
「你不一起睡吗？」她问，耳朵垂着。
「不方便。」我说。
「为什么？
「男女有别。
她眨眨眼，显然没听懂。
最后我还是睡床了。
没办法，她非要搂着我睡，在沙发上根本躺不下。
她睡相特别差，手脚都缠在我身上。
脑袋枕着我肩膀，呼噜声轻轻的。
像猫。
废话，本来就是猫。
我躺着不敢动。
她头发扫在我脖子上，有点痒。
闻起来有股奶味。
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
我就那么僵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她正在玩我头发。
「陆衍的头发是黑色的。」她说，手指绕着我发梢。
「嗯。
「我的头发是白色的。
「嗯。
「为什么？
「……基因决定的。
「基因是什么？
我闭闭眼。
「白露，」我说，「早上不要问这么多问题。
她「哦」了一声，安静了会儿。
然后开始玩我睡衣扣子。
「陆衍，」她又叫，「我饿了。
就这样，白露在我家住下了。
白露学东西很快。
第三天就知道不能用手机蘸牛奶喝。
第五天学会用遥控器换台。
第七天，她指着电视里的选秀节目说：「这个我会。
屏幕上，几个女孩在跳热舞。
「你会跳舞？」我有点意外。
她点头，从沙发上跳下来。
然后真的跟着音乐跳了一段。
动作……挺专业的。
就是跳完把茶几踹翻了。
「对不起……」她耳朵耷拉着。
「没事，」我把茶几扶起来，「你跟谁学的？
她歪头想了想。
「不记得了。」她说，「就是会。
更怪的是她认字。
说是「不多」，但能看懂电视字幕。
还会用我的平板电脑。
我给她注册了个微信账号，教她打字。
她学得飞快。
就是用语比较奇怪。
比如她会给我发：「陆衍，饿，速归。
或者：「冰箱的布丁，我吃了，可否？
我说你可以发「我吃了冰箱的布丁，可以吗？
她回：「太长了，麻烦。
她特别喜欢甜食。
有一次我把买回来的布丁藏冰箱最里面。
结果她半夜把整个冰箱翻得底朝天。
我早上起来看见厨房像被打劫过。
她坐在一堆食材中间，嘴角还沾着布丁渍。
「我控制不住，」她可怜巴巴地说，「手自己动的。
我能说什么。
只好带她去超市多买点布丁。
出门前得给她打扮一下。
猫耳朵和尾巴得藏起来。
我给她买了顶棒球帽，尾巴塞在长裙里。
就是走路的时候老忍不住想扭。
「别扭，」我按住她肩膀，「正常人不会这么走路。
「哦。」她老实了会儿。
但看到超市甜品柜的时候又疯了。
「陆衍！看！大布丁！」她指着冷藏柜。
声音太大，旁边人都看过来。
我赶紧把她帽子往下压压。
「小声点。
她根本听不见，整个人贴在玻璃上。
「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她手指点来点去。
最后买了整整两袋布丁。
收银员小姐姐笑着问：「这么喜欢吃布丁啊？
白露猛点头。
「超喜欢！」她说，眼睛亮晶晶的。
小姐姐被她逗笑，又拿了根棒棒糖给她。
「送你啦，小妹妹。
白露接过糖，特别郑重地说：「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我在旁边尴尬得脚趾抠地。
回家的路上，她非要现在吃布丁。
坐在小区长椅上，晃着腿，一勺一勺挖着吃。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脸上。
她眯起眼，舔舔勺子。
「陆衍，」她说，「活着真好。
我愣了一下。
「以前不好吗？
她挖布丁的动作慢下来。
「以前……」她皱起眉，「记不清了。
「只记得很黑，很冷。
「还有人吵架，很大声。
她摇摇头，耳朵在帽子里动了动。
「不喜欢以前。
然后她又笑起来，挖了一大勺布丁递到我嘴边。
「陆衍吃！
我犹豫一下，张嘴吃了。
太甜了。
她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好吃吗？
「嗯。
她特别开心，继续吃她的布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