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一半又回头朝我挥手。
内心在哭。
我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海。
才转身离开。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消息。
「上车了。
「已经开始想你了。
我看着那行字，回复。
「嗯，我也是。
暑假两个月，我们每天视频。
她给我看家乡的风景，吃的美食，见的朋友。
絮絮叨叨说些日常。
「周屿，我今天帮妈妈做饭，把糖当成了盐。
「周屿，我养的仙人掌开花了，给你看。
「周屿，我梦见你了。
她还是很吵。
心声透过电波传过来，依旧鲜活。
「视频像素好差，都看不清他的脸。
「好想摸腹肌……不知道有没有腹肌退化？
「下次见面一定要检查一下。
我听着她那些小心思，觉得两个月，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她突然说有事，要晚几天回学校。
我问她什么事，她神神秘秘不肯说。
「回去你就知道了！
内心得意。
「惊喜！他一定想不到！
我有点好奇，但没多问。
她回学校那天，我去车站接她。
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拖着行李箱，看到我，眼睛一亮，飞奔过来。
扑进我怀里。
「周屿！我想死你了！
我接住她，闻到她发间熟悉的花香。
「嗯，我也想你。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什么？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手绳，很简单，中间串着一颗小小的木珠。
「我编的！」她献宝似的说，「学了好久呢！
「好看吗？
「嗯。
「我给你戴上！
她拿起手绳，笨拙地系在我手腕上。
内心紧张。
系好，她满意地点点头。
「不许摘下来哦！
「好。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低头吻了吻她。
「谢谢，很喜欢。
她开心地笑了，挽住我的手臂。
「回家！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很暖。
后来我才知道，那颗木珠是她去寺庙里求的。
花了她整整一天时间，一步一叩首，求来的平安福。
她知道我不信这些，所以没说。
只是悄悄在心里许愿。
「希望周屿平平安安。
「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听着她心里那些虔诚的愿望，握紧了她的手。
也许，世上真有神明。
而祂，一定听到了她的祈祷。
时光流逝。
我们从大学毕业，走入社会。
她进了一家外企，我成了一名工程师。
忙碌的工作让我们的生活节奏变快，但感情依旧。
我们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开始了同居生活。
她学会了做饭，虽然味道一般，但我很给面子每次都吃完。
她还是会因为工作上的小事烦恼，跑来跟我抱怨。
我听着，给她建议，或者只是抱着她，让她发泄。
她的心声不再像少女时期那样天马行空，变得更加务实。
「这个方案客户到底满不满意啊……改第八遍了……」
「明天开会要穿哪套衣服？哨，也不能太死板……」
「周屿好像瘦了，晚上炖个汤给他补补。
但偶尔，还是会冒出一些幼稚的想法。
「路过婚纱店，那件婚纱好漂亮……」
「不知道周屿穿西装是什么样子？一定帅炸了！
「……哎呀不想了，工作工作！
我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周年纪念日那天，我请假去了她提过的那家婚纱店。
试了西装。
然后去珠宝店，取了我订制很久的戒指。
晚上，我约她到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火锅店。
她毫无察觉，还在抱怨今天遇到的奇葩客户。
「……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啊，方案不行就算了，还人身攻击！
我给她夹了片肥牛。
「多吃点，消消气。
她吃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五周年纪念日诶！
「嗯。
「礼物呢？」她伸出手，眼神期待。
我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
单膝跪地。
她愣住了，筷子掉在桌上。
周围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
「沈清歌，」我看着她的眼睛，「嫁给我。
她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看戒指。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内心却像海啸过境，一片混乱。
「求……求婚？
「戒指！好闪！
「我该说什么？我愿意？是不是太快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捂住嘴，用力点头。
「……愿意。
声音带着哭腔。
我拿出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她看着手上的戒指，哭得更凶了。
内心却在放烟花。
「答应了！我是周屿的未婚妻了！
「合法开车指日可待！
我站起来，抱住她。
她在我怀里抽泣。
「混蛋……也不提前说一声……妆都花了……」
「嗯，我的错。
「戒指什么时候买的？
「很久了。
「尺寸怎么知道的？
「趁你睡着量的。
「……心机男！
她捶了我一下，然后紧紧抱住我。
「周屿。
「嗯。
「我好幸福啊。
「嗯。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我也很幸福。
她破涕为笑。
「这还差不多。
婚礼办得很简单，只请了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许念是伴娘，忙前忙后，比我们还紧张。
「戒指带了吗？衣服没问题吧？台词背熟了吗？
沈清歌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不像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
「周屿，我要结婚了。
「嗯。
「跟你。
「嗯。
她转身抱住我。
「像做梦一样。
我回抱住她。
「不是梦。
婚礼仪式上，我们交换誓言。
她说。
「周屿，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就是你了。
「虽然你总是不爱说话，还老是偷听我心里想什么。
「但是，我还是好喜欢你。
「以后，请继续偷听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