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一点的办法。」我试图讲道理，「比如……我们可以试着像普通人一样，约会，互相了解……」
「没必要。」她打断我，「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拖拖拉拉，浪费时间。
我噎住了。
跟病娇沟通，难于上青天。
「所以，你非要我用这种……交易的方式，留在你身边？
「这不是交易。」她纠正我，「这是保障。保障你不会跑，保障你会乖乖听话。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离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酒香的香气。
她抬手，用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
指尖有点凉。
「苍觅，顺从一点，对大家都好。」她声音放软了些，「我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顶灯的光，也倒映着我有些苍白的脸。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我咬咬牙。
「好，我签。
我拿起笔，手有点抖。
在那份荒唐的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像某种东西碎掉的声音。
漆雕璇拿起协议，看了看，满意地折好，收了起来。
然后，她伸手，抱住了我。
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
「乖。
她转身走到酒柜旁，又倒了一杯酒，递给我。
「庆祝一下。
我看着那杯猩红的液体，没接。
「现在，可以解决我的麻烦了吗？
她挑眉：「这么着急？
「直播间的黑子，房子，还有我朋友的工作。」我提醒她。
「小事。」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走到窗边。
「是我。
「嗯，处理一下。
「对，那个叫苍觅的主播。
「还有他朋友的离职，你看着办。
她说话言简意赅，带着一种发号施令的自然。
几分钟后，她挂断电话，走回来。
「解决了。
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快？
「不然呢？」她晃了晃手机，「需要我给你朋友公司老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吗？
「……不用了。
她走到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现在，可以陪我喝一杯了吗？
我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很涩，呛得我咳嗽起来。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慢点喝。
她的手掌隔着薄薄的t恤，温度有点烫。
我身体僵了一下。
「紧张？」她问，气息喷在我耳边。
我没说话。
废话，能不紧张吗？
签了卖身契，现在是不是要履行「义务」了？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收回手。
「今晚不做别的。」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陪我聊聊天。
我迟疑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她没在意，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慢喝着。
「苍觅。
「嗯？
「你为什么那么怕我？
我噎住。
这问题问得，真有水平。
「我没怕你。」我嘴硬。
「撒谎。」她侧过头看我，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你每次见我都绷着，像只受惊的兔子。
有这么明显吗？
「我只是……不习惯。」我找了个借口。
「不习惯什么？不习惯有人对你好？」她语气带着点探究。
「是不习惯这种……方式。」我斟酌着用词，「太……快了。
「快吗？」她歪了歪头，「我觉得太慢了。我等了很久了。
我一愣。
「等什么？
「等你。」她看着酒杯里的倒影，「从第一次在直播间看到你，就在等。
我心跳漏了一拍。
「等我什么？
「等你发现我，等你需要我，等你……」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眼神深邃，「离不开我。
我后背有点发凉。
这偏执，真是没救了。
「现在，你如愿了。」我自嘲地笑了笑。
「还不够。」她轻轻说，「这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心里一片冰凉。
是啊，这才刚刚开始。
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那晚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漆雕璇真的只是让我陪她聊天，东拉西扯，问些我直播的琐事，或者玄枵的趣事。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她打了个哈欠，说累了。
「你回去吧。
我有点意外：「我……可以走了？
「不然呢？」她似笑非笑，「你想留下？
「不想！」我立刻站起来。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笑：「走吧，司机在楼下等你。
我如蒙大赦，赶紧往门口走。
手碰到门把手，她又叫住我。
「苍觅。
我回头。
「记住你签的东西。」她语气很轻，但带着警告，「别让我失望。
我没说话，拉开门走了。
坐在回程的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感觉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我真的签了那份协议。
把自己给卖了。
回到那个差点被「清点」的家，玄枵扑上来欢迎我。
我抱着它，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响了，是荀止打来的。
「老苍！你没事吧？那疯婆子没把你怎么样吧？」荀止语气焦急。
「我没事。」我顿了顿，「你工作……怎么样了？
「奇了怪了！」荀止声音透着不可思议，「刚才我们老大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之前是个误会，让我明天照常上班！还给我加了点薪水，说是补偿！
我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没事就好。
「你那边什么情况？她同意和解了？
「嗯，算是吧。」我不想多说，「累了，先睡了。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漆雕璇的能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一个电话，就能让荀止公司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我呢？
我真的能有机会摆脱她吗？
第二天，我试探着开了直播。
直播间风平浪静，一个黑子都没有。
弹幕还是那些老观众，问我昨天怎么突然下播了。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遛狗的时候，中介也打来电话，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房子不收了，让我安心住着，还给我降了点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