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卸了妆，脸色有点苍白，看着比平时脆弱。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强势的富婆，也不是那个偏执的病娇。
就是个累极了在睡觉的普通女人。
我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想帮她理一下额前的碎发。
手刚碰到她，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神锐利，带着刚醒时的警惕。
看到是我，她眼神柔和下来，抓住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做了个梦。」她声音沙哑，「梦见你不见了。
我心里一颤。
「我在这儿。
她闭上眼，蹭了蹭我的手心。
「嗯，你在。
她赖了会儿床，才起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没怎么说话，看起来很累，但心情似乎不错。
「粥不错。」她评价。
「随便做的。
吃完饭，她主动要去洗碗。
我没让，自己收拾了。
她也没坚持，坐在沙发上，拿着我的手机刷我的直播后台。
「数据太差了。」她皱眉。
「……我就这水平。
「回头让经纪公司给你策划一下。」她放下手机，「不能这么浪费。
我没接话。
洗好碗出来，看到她靠在沙发上，又睡着了。
电视还开着，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我拿了条毯子，轻轻给她盖上。
她动了动，没醒。
我在旁边坐下，看着电视里无聊的节目，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玄枵趴在我脚边，打着呼噜。
这一刻，居然有点……家的感觉。
我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
赶紧摇摇头。
错觉。
一定是错觉。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漆雕璇似乎真的在尝试「正常一点」。
她还是会安排很多事，但会提前问我意见。
虽然我的意见基本没啥用。
她减少了那种高调的酒会应酬，更多时候是来我家，或者带我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
像普通情侣那样。
如果忽略掉她偶尔流露出的掌控欲，和那些我假装不知道的、可能还在某个角落的摄像头的话。
我直播间的数据确实好了不少。
她联系的那家经纪公司很专业，给了不少资源推荐。
收入涨了，但我没啥感觉。
反正大部分钱，最后也不知道花哪儿去了。
漆雕璇总有很多名目。
「这件衬衫适合你。
「换张床吧，你那个睡着腰疼。
「给玄枵报个宠物幼儿园？它好像有点孤独。
我抗议过几次，无效，也就随她去了。
有时候会觉得，这样也挺好。
有人管吃管住，操心一切。
除了，失去自由。
一个周末下午，我俩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她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没接，直接按掉。
「谁啊？」我随口问。
「家里。」她语气淡淡的。
「哦。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她还是按掉。
「不接没事吗？」我问。
「烦。」她往我怀里靠了靠，「看电影。
电影放的是什么，我根本没看进去。
她电话又响了第三次。
这次，她直接关了机。
「怎么了？」我感觉到她情绪不对。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想让我回去吃饭。
「那就去啊。
「要带你去。
我愣住了。
「带我？
「嗯。」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复杂，「怕吗？
说实话，有点。
见她家里人？
那种豪门望族，是我这种小主播能见的吗？
「要不……下次？」我怂了。
「早晚的事。」她坐直身体，拿出另一个手机，开了机，「就今晚吧，躲不过。
她拨了个号。
「喂，爸。
「嗯，晚上回去。
「带个人。
「就这样。
言简意赅，挂了电话。
我看着她：「你这就……定了？
「不然呢？」她挑眉，「怎么，不敢去？
「谁不敢了！」我嘴硬，「去就去！
她笑了笑，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放心，有我在。
晚上，我穿着漆雕璇给我准备的新行头，坐上了去她家的车。
越开越偏，最后进了一个有保安站岗的大院。
里面都是独栋别墅，环境清幽得吓人。
车停在一栋看起来能住下一个连的房子前。
我手心有点出汗。
漆雕璇握住我的手。
「紧张？
「……有点。
「没事，就当来看古董。」她语气轻松，「我家老头子喜欢收集那些，满屋子都是。
她拉着我下车，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穿着旗袍的阿姨，看起来很客气。
「小姐回来了，先生和夫人都在等您。
我们走进去。
客厅大得能跑马，装修是那种低调奢华的中式风格，确实摆了不少古董玩意。
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
男的穿着中山装，不怒自威。
女的穿着旗袍，雍容华贵。
正是漆雕璇她爸和她妈。
我赶紧把路上买的果篮递上去，干巴巴地说：「叔叔阿姨好，我是苍觅。
漆雕爸接过果篮，随手放在一边，上下打量我，眼神跟探照灯似的。
漆雕妈倒是笑了笑，但笑容很客气，带着距离感。
「坐吧。」漆雕爸发话。
我和漆雕璇在对面沙发坐下。
佣人上来茶。
气氛有点尴尬。
「听小璇说，你是做……网络直播的？」漆雕爸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的，叔叔。」我尽量坐得笔直。
「哦。」漆雕爸喝了口茶，「年轻人，搞点新兴行业，也好。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配上他那表情，总觉得不是味儿。
漆雕妈笑着打圆场：「小苍一表人才，跟我们小璇站在一起，很般配。
漆雕璇握住我的手，淡淡地说：「我挑的人，自然不差。
漆雕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接下来就是些不痛不痒的闲聊。
问我家是哪儿的，父母做什么的。
我老老实实回答了，普通家庭，父母是普通职工。
漆雕爸听完，没什么表示。
漆雕妈倒是又客气地夸了我两句懂事。
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菜很好吃，但我没尝出啥味儿。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漆雕爸说：「小苍，陪我下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