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虞胭。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不想接。
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旁边有人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接了。
「喂。」
「在哪儿？」虞胭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不耐烦。
「外面。」
「具体位置。」
「……网吧。」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带着嘲讽。
「怎么？见了陆璟深，受刺激了？跑去网吧疗伤？」
我握紧手机。
「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打电话了。」虞胭语气轻松，「说你穿着个浴巾给他开门，身材不错。」
我咬紧后槽牙。
「回家。」虞胭命令道，「现在。」
「虞胭，」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陆璟深是谁？」
「我未婚夫啊，他不是自我介绍了吗？」虞胭说得理所当然。
「你从来没提过。」
「有必要吗？」她轻笑，「沈司寒，摆正自己的位置。我的事，需要件件向你汇报？」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是啊，我算什么东西。
一个被她包养的小白脸，有什么资格过问金主的私事。
「半小时内，我要在家里看到你。」虞胭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胸口堵得厉害。
我还是回去了。
推开公寓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
虞胭系着围裙，正在餐厅摆碗筷。
餐桌上放着四菜一汤，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我愣在门口。
这场景太诡异了。
虞胭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居然会下厨？
「站着干嘛？洗手吃饭。」虞胭抬头看我一眼，语气自然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走过去，看着桌上的菜。
糖醋排骨，清蒸鱼，白灼菜心，番茄鸡蛋汤。
都是家常菜。
「你做的？」
「不然呢？」虞胭解下围裙，坐下，「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我看着她，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上午刚被未婚夫找上门，下午就亲自下厨给我做饭？
这女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陆璟深……」我忍不住开口。
「吃饭的时候别倒胃口。」虞胭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尝尝这个，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没动。
「虞胭，我们谈谈。」
「谈什么？」虞胭自己夹了块鱼肉，慢条斯理地挑着刺，「谈陆璟深？还是谈你的白月光江月遥？」
她抬起眼，眼神冷了下来。
「沈司寒，我劝你，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非要刨根问底，没你好果子吃。」
「可我有权知道！」我提高音量，「我是你男朋友，你却有个未婚夫？这算什么？」
「男朋友？」虞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沈司寒，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怎么开始的？」
我噎住。
「我花钱，你陪睡。就这么简单。」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手指挑起我的下巴，「男朋友？你配吗？」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所以，陆璟深才是你认真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虞胭笑了，手指滑过我的脸颊，带着怜惜的假象。
「吃醋了？」
我没说话。
「放心，」她凑近，在我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在我玩腻之前，你还是我的所有物。」
玩腻。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子，捅进我心里。
我猛地推开她。
「虞胭，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什么？」
虞胭被推开，也不生气，抱着手臂看我，「当个宝贝啊。不然我干嘛给你做饭？」
她指着那一桌菜。
「你知道我为了做这顿饭，把手都切伤了吗？」
我这才注意到，她左手食指上贴了个创可贴。
「沈司寒，」
虞胭看着我，眼神复杂，「我对你不好吗？钱，房子，车，哪样亏待你了？你凭什么跟我甩脸色？」
是啊，她对我「好」得不得了。
用钱把我裹得严严实实，让我喘不过气。
「我要的不是这些！」我吼了出来。
「那你要什么？」
虞胭逼近一步，眼神锐利，「爱？真心？沈司寒，别天真了。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她指着门口。
「想要真爱，滚去找你的江月遥啊。看她还要不要你这个被我睡烂了的男人！」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跟这个女人，根本讲不通道理。
在她眼里，一切都可以用钱和权来衡量。
感情？不过是场交易。
我转身想走。
「站住。」
虞胭在身后冷声道，「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明天我就让江月遥她妈从医院滚出去。」
我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你调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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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吗？」虞胭走到我面前，笑容甜美又恶毒，「沈司寒，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我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情人。
「乖，吃饭。菜要凉了。」
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虞胭却好像心情很好，不停给我夹菜，问我味道怎么样。
我机械地咀嚼，吞咽。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话。
——「明天我就让江月遥她妈从医院滚出去。」
她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
并且毫不留情地戳下去。
吃完饭，虞胭让我去洗碗。
我站在水池前，看着泡沫一点点漫上来，感觉自己也像这泡沫，虚幻，一戳就破。
洗到一半，虞胭从后面抱住我。
脸贴在我背上。
「沈司寒，别惹我生气。」
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对你已经很纵容了。」
纵容。
多么可笑的词。
「陆璟深怎么办？」我问。
「他会处理好的。」
「家里安排的，我没兴趣。」
「那你对我有兴趣？」我抓住她乱动的手。
「当然有。」她轻笑，咬了一下我的后背，「不然我花这么多心思在你身上？」
「兴趣能维持多久？」
我转过身，看着她，「一个月？一年？等玩腻了，就像扔块抹布一样扔掉？」
虞胭歪头看着我，眼神像在打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至少现在，我还不想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