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川夏彦也学着加贺美修的样子,抱着胸。
“雨中天桥cg没看到?”
一夜过去,梓川夏彦和雨宫铃在天桥上拥抱的场景早就在樱都大学疯传,甚至隐隐有上东京tiktok热播榜的趋势。
加贺美修咂巴咂巴嘴,摇了摇头:“全年龄的哪有什么意思。”
“行了啦,你们两个,再耽搁一会儿,就等着坐前三排听课吧!”
小野丰太郎实在是看不下去这较劲的两人,催促道。
……
吹进教室的风很是凉爽,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因为是水课,小野丰太郎也就和加贺美修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游戏攻略,声音象蚊子嗡嗡,完全没进他脑子里。
梓川夏彦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手背上,思绪逐渐飘远。
雨宫铃的超能力。
治愈能力,以及那个吸引全世界恶意的诅咒。
这几天经历的一切,像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雨宫铃的神人父母,从学生资料来看,这对夫妇的举动和诅咒影响不大,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对待雨宫铃的。
在这种不正常的高压环境下,一个缺爱的孩子会怎么想?
“如果我能治好别人的伤痛,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再伤害我了?”
这个念头,大概就是雨宫铃治愈能力的起点。
至于那个负面效果——吸引恶意的诅咒。
这东西,应该是长期心理问题的具现化。
“所有人都讨厌我。”
雨宫铃大概从记事起,就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来自父母的高压,来自同学的排挤,来自路人漠然的眼神。
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堆积,最后变成了一种扭曲的“现实”。
接下来……为什么诅咒能转移到梓川夏彦身上?
梓川夏彦回想起那天晚上,雨宫铃坐在客厅里,小心翼翼地问他“爱是什么”的场景。
当时她的表情,既期待又害怕。
雨宫铃的喜怒哀乐,雨宫铃的恐惧与期待,全部都系在了梓川夏彦一个人身上。
所以那个被称为“诅咒”的负面效果,那个雨宫铃潜意识的具现化产物,也就跟着她的重心,一并转移了过来。
为什么诅咒一开始无法回收?却在梓川夏彦请求雨宫铃信任自己的时候复原如常?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诅咒本身在作崇。
而是雨宫铃自己的潜意识在害怕。
害怕一旦收回,梓川夏彦就会离开她。
所以诅咒才会在梓川夏彦身上赖着不走。
直到雨宫铃真正放下心结,真正相信梓川夏彦不会抛弃她。
那份扭曲的执念消失了,诅咒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梓川夏彦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分析得差不多了。
“噗。”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超能力这种东西,自己居然罗哩吧嗦地想了一大堆,试图用逻辑去解释。
也真是多此一举。
“梓川在笑什么?”
小野丰太郎被笑声吸引,看了过来。
加贺美修两眼盯住游戏屏幕,脑袋都不肯转动:
“犯花痴呢。”
手机震了一下。
梓川夏彦低头看了眼屏幕,le的通知弹了出来。
雨宫铃:夏彦。
梓川夏彦条件反射般地要打字“怎么了雨宫”,但打到“雨”的时候,梓川夏彦敲击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随后默默删除,改成了“铃”。
顺便把雨宫铃的备注也改成了“铃”。
梓川夏彦:怎么了铃。
铃:间宫会长她了解了一下我这边的情况,替我办好了学生公寓的手续,今天下午就可以搬过去。
梓川夏彦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还没来得及回复,雨宫铃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铃:我想了很久。
铃:既然我说要信任你,那就不该象监视你一样非要和你寸步不离。
监视嘛……
梓川夏彦的眉梢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铃: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过吗?让我试着去爱自己。
铃:如果一直和你在一起,我都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事情。
铃:都怪你夏彦,你对我这个坏女人太好了。
教室里的声音变得很远。
加贺美修和小野丰太郎各自干起了自己的事情,讲台上的老师也在照本宣科地念着ppt,窗外的蝉鸣声依然此起彼伏。
可这些声音全都象是被隔在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外,模糊而遥远。
梓川夏彦:储物间有行李箱,需要的东西都可以带走。
梓川夏彦:没事常来玩。
铃:嗯。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梓川夏彦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胸口有些闷。
心里明白这连分别都算不上,只是单纯的换个地方住,想见面还是能随便见面的,但就是有种刚确认关系就要开始异地恋的感觉。
更确切一点,就是好不容易养成的成品号翅膀硬了,又欣慰又不舍。
梓川夏彦缓缓转过头,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樱花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通过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几片粉红花瓣从纸条上脱落,悠悠荡荡地飘了起来,打着旋儿,越飞越远。
……
无聊的一天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梓川夏彦收拾好东西,和加贺美修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回了家。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
梓川夏彦推开门,家里安静得过分。
换鞋的时候,梓川夏彦习惯性地往客厅瞟了一眼。
空荡荡的。
沙发上没有窝着看电视的身影,茶几上也没有摆着半杯喝剩的麦茶。
“啧。”
梓川夏彦脱下鞋子,踩着地板走进客厅。
地板干净得象是刚打过蜡,连一粒灰尘都看不见。
茶几上什么都没有,遥控器整整齐齐地摆在正中央,电视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又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了啊。
也不算什么坏事。
毕竟之前也是一个人住,习惯了。
梓川夏彦把背包扔在沙发上,转身朝雨宫铃的卧室走去。
房门虚掩着。
他伸手推开,房间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单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衣柜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书桌上什么都没有,垃圾桶也是空的。
这里的一切,都好象在极力证明一件事——
从来没有人在这里住过。
除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的那一缕熟悉的、淡淡的香气。
心里空落落的。
去客厅打会儿游戏排解一下心情吧。
……
当放下手柄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一轮明月高悬。
居然已经这个点了。
梓川夏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带走了些许疲惫,蒸汽把脑子蒸得有些发昏。
他擦着头发,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下一秒,氤氲的热气瞬间被驱散,梓川夏彦整个人都清醒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足足愣了三秒。
“不是……”
看着自己那张只剩下光秃秃床板和一张床垫的床,梓川夏彦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的被子呢?!枕头呢?!床单呢?!”
“我的床怎么被扒到只剩了个床板和床垫啊????!!!!!”
与此同时,学生公寓内。
雨宫铃象一只满足的仓鼠,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柔软蓬松的被子里,脸颊深深地陷在枕头中,幸福地蹭了蹭。
“夏彦……夏彦……”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口中喃喃自语。
“最喜欢夏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