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老宅。
客厅里凝重而紧张的气氛,司鸢一走进去,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
尤其是司清婉锐利的眼神,让她感觉每走一步,像是行走在刀尖上。
“母亲”
何舒晴淡淡地应了一声,“昨晚去哪儿了?为什么没回家?”
司鸢淡淡地看了一眼何舒晴,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司清婉皱眉,“说话!”
司鸢:“心里难受,找星竹去喝酒了。”
司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不管是水坚、跪祠堂还是家法,她都已经无所谓了。
不料,司清婉听完后,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知夏姑姑的事,你那个时候还小,我们没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司清婉能主动提起司知夏,应该是何舒晴将昨天发生的事都告诉她了。
从这一刻开始,司家的禁忌,终于不再是禁忌了。
“那我为什么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那时候还小,再加上你发烧烧糊涂忘了所有的事”
司鸢微微蹙起眉心。
发烧忘了?
她看向何舒晴想要求助一下,然而何舒晴并没有看她,从何舒晴的表情也没看出任何异常。
司鸢心里泛起了嘀咕,真是这样吗?
“那知夏姑姑和薄清河的事”
“外界说什么的都有,你要是都信了他们的话,也不配做我司家的女儿。”
司清婉没有正面回答司鸢的话,这也说明,至少薄清河和司知夏之间有什么这件事,是真的。
司清婉:“动不动喝酒,夜不归宿,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房间好好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司鸢没有说话,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她上楼,司清婉看向何舒晴,“还没查到吗?”
何舒晴:“阿鸢从墓园离开后,去见了顾银河,估计是从顾银河那儿听来的。”
司清婉皱眉,“顾家?”
顾家和司家无冤无仇,前段时间,司鸢和顾银河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顾银河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阿鸢,她的目的是什么?
何舒晴的脸色很难看,“阿鸢既然知道了知夏的事,依她的性格,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如果她想起了之前的事”
“不会!”
司清婉的语气相当凝重严肃,“绝对不能让她想起小时候的事。”
何舒晴叹了一口气,“清婉,我最近越来越不安,总觉得很多事好像都脱离了掌控。”
司清婉拿起桌上的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只要阿鸢还没脱离掌控,一切都无所谓。”
何舒晴担心的就是司鸢。
可看到司清婉鬓角的几根白发,知道她为司家操碎了心,何舒晴也不好再说什么。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司清婉的意料。
薄清河和司知夏的事,原本是个很少人知晓的秘密。
而那些知晓的人,碍于各种原因,都是三缄其口。
就在司鸢闭门思过的第二天凌晨两点,司知夏破坏第三者插足,破坏薄清河家庭的事,被曝光了出来。
一夜的发酵,加上有心人的添柴加火,等司清婉知道的时候,司知夏、司鸢以及整个司家,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司家人不配为第五家族,更不配为人,滚出京都。”
“司家人真是生动形象地展示了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司鸢小小年纪就帮小三司知夏打掩护,长大了更是坏到骨子里。”
“还是向少有眼光,早早跟她退了婚。”
“这么说来,她前段时间一直拒绝别人的追求,难不成是还没忘记向少,想走她姑姑的老路,当个小三?”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这”
顾银河狠狠地将平板砸在沙发上,“这些人简直胡说八道,那个时候的司鸢也才五岁吧,五岁的小孩能做什么?”
顾明月见顾银河护着司鸢,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司家教出来的女儿,别说五岁了,两三岁的时候就是个恶童。”
顾明月至今还记得,三岁的司鸢抓着薄屿森的手叫三木哥哥,还要让他抱得画面。
以前只要她去薄家,屿森都会很照顾她,他们和江折在一起的时候,经常玩过家家,屿森也会一直配合她当新郎。
可自司鸢出现后,薄屿森所有的注意力和心思都被司鸢勾走了。
不再配合她玩过家家,学校组织出去春游,看到两三岁小女孩喜欢的东西,明知道被讹,还是会买下来。
甚至看到漂亮的衣服、鞋子、包包、也会买下来。
当时的顾明月还不知道司鸢的存在,她只是觉得最近的薄屿森很不对劲。
于是悄悄跟在薄屿森身后,去看他这段时间究竟在做什么。
直到看到他将三岁的司鸢抱在怀里,笑着问她喜不喜欢他送的礼物。
三岁怎么了。
三岁也能勾引人。
顾银河不认同顾明月的话,“我觉得司鸢不是那样的人。”
司鸢被人口诛笔伐,顾明月心情正不错,听到自己的妹妹维护情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和司鸢才接触过几次,你就开始帮她说话?”
顾银河此时还不知道司鸢和薄屿森的事,总觉得姐姐有些偏激。
“这和司鸢接触过几次没有关系,我认识的司鸢聪明、优秀、能将所有的事都办得漂漂亮亮的,从不炫耀,也不会因为取得胜利就沾沾自喜,看不起人。”
顿了顿,顾银河继续道:“她是司家人没错,但她很单纯,你们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顾明月气得不轻,“她单纯?我看你是是非不分,是不是她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也着迷了?”
“我”
“够了——”
顾父开口打断了两人。
顾父长得很威严,淡淡地看向顾明月。
“明月,薄家正在遭受非议,这个时候正需要一个好消息才平息这件事,明白吗?”
顾明月自然知道父亲口中的好消息是什么,她也想早点嫁给薄屿森,成为薄太太。
可薄屿森现在心里只有司鸢
想到纪玉婷说过的话,顾明月笑了。
司鸢再厉害又有什么用,纪阿姨要是不承认她,她这辈子都休想进薄家的门。
“爸我去陪陪纪阿姨”
顾父点了点头,“去吧。”
等顾明月一走,顾银河跑到顾父身边,靠在了他怀里,“爸阿鸢真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她并不是司家人”
顾父摸了摸顾银河的头,严肃的脸上染上了一抹宠溺的笑容,“宝儿,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顾银河戳了戳父亲的胸膛,“所以,你们也不能片面地看待她。”
顾父一愣,随后笑了,“银河说得对。”
顾银河这才明白,她跟司鸢说那些话的时候,司鸢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难道她那个时候就知道是她?
可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跑来问她?
是来找她求证的吗?
思来想去,顾银河还是决定给司鸢发个消息。
“阿鸢你还好吗?”
司鸢很不好。
她没想到被人隐藏了十几年的事,说曝光就曝光了。
现在她无暇顾及到底是谁曝光了这件事。
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她在想她要怎么面对薄屿森——
期间薄屿森打来了很多个电话,发了很多条微信,她都没有接,没有回。
【接电话,或者我去司家见你。】
薄屿森下了最后的通牒,逼得司鸢没办法再逃避,只能接电话。
“喂”
“想不想吃黑芝麻馅的糯米糕?”
薄屿森没有提任何关于司家、薄家、薄清河以及司知夏的话。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司鸢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不想”
“那想要我吗?”
怎么可能不想呢?
可现在的她,该怎么办呢?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了下来,她不想让薄屿森知道她在哭,只能拼命地忍着,拼命地压抑。
薄屿森温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为什么不说话?想不想要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胸口被撕扯着难受,司鸢咬了咬唇,“我姑姑和你爸爸的事,他们说我是打掩护的人”
“跟你没关系。”
薄屿森柔声安慰,“你那个时候才五岁,你一个小屁孩能懂什么?”
司鸢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跳得极快。
别人无数据的数落嘲讽和谩骂,都没有薄屿森这一句重要。
这几天的无助,恐惧和逃避,因为这句话而消失不见。
“你真这么想?”
“傻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心脏忽然变得热热的,司鸢想见薄屿森的心达到了顶峰。
“我想见你”
薄屿森轻轻一笑,“好,出来吧。”
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司鸢跳下床,跑到床边拉开窗帘一看。
薄屿森的车停在不远处,他站在车旁,笑着朝他拿着手机朝她挥了挥。
司鸢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悸动,换上衣服冲出了房间。
司清婉和何舒晴从房间出来,正好看到司鸢出去——
何舒晴开口要叫人,司清婉阻止了她。
两人走到窗边,目睹司鸢扑进了薄屿森的怀里。
何舒晴脸色微变,司清婉脸上则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我就知道,我的阿鸢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