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朱元璋也老脸一红,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装起了木头人。
而这时,在场的其他人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把房顶给掀翻。
朱宸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对着朱元璋谴责道:
“父皇,
你这就有些不要脸了啊!
胡惟庸好歹是我的手下,你这招卸磨杀驴,玩得挺溜啊!”
此时的朱元璋哪敢争辩,干脆耷拉着脑袋,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赖皮模样,总之,就是死活不接话。
可朱棡几人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补充道:
“二哥!
他们这都是美化之后的说辞!
我告诉你,事情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说着,朱棡就撸起袖子,唾沫星子横飞地,准备把朱标和朱元璋那点龌龊事,全给抖搂出来。
然而这话刚出口,朱标与朱元璋两人顿时坐不住了,砰的一声同时拍案而起,异口同声地吼道:
“老三,你要死啊!
信不信咱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听着这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朱棡顿时蔫了,悻悻然地缩了缩脖子,乖乖坐了回去,半点不敢再吭声。
朱宸宇哪能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这明显就是他们父子俩提前挖好的坑,逼着胡惟庸去跳的!
至于,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威胁胡惟庸,
他就不得而知了。
随后,朱宸宇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再也不提这个话题。
他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脑子里就跟卡了壳似的,反反复复就只盘旋着一个数字,
‘十七亿,’
后面还牢牢缀着‘太监’两个字。
可让他更没想到的是,这胡惟庸自打加入圣庭,简直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做事不管不顾、百无禁忌。
这般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狠辣手段,就算是当年变法的商鞅,恐怕都不见得敢这么干!
可胡惟庸不仅干了,还能全身而退。
朱宸宇虽然不清楚,这里面的具体弯弯绕绕,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当时的民怨得沸腾到什么地步。
而胡惟庸能在那样的滔天怒火里安然脱身,这可绝不是靠偷奸耍滑就能办到的。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被缓缓推开,鼻青脸肿的胡惟庸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愣是没带半点委屈,反而乐呵呵地冲着朱宸宇拱手行礼,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歉意:
“圣主,
属下刚才遇上点小麻烦,耽误了圣主的雅兴,还望圣主勿怪!”
看着胡惟庸这鼻青脸肿,活像被人揍成猪头的模样,朱宸宇心里头竟莫名泛起一丝心疼。
他放下筷子,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
你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些,坐吧。”
可胡惟庸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正色道:
“圣主此言差矣,此举有失礼数,臣站着就好!”
朱宸宇却不容他拒绝,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坐吧,这是你应得的。
这次的事情,我代大哥和父皇,向你道个歉。”
这话一出,胡惟庸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颤音:
“圣主!
您这可真是折煞老臣了!
老臣能有今天的地位,别说此生不敢想,那是永生永世都不敢奢望啊!
些许恶名罢了,老臣背得起!”
这时,朱宸宇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魏忠贤,挑眉问道:
“老魏,
胡惟庸现在是什么职位?”
魏忠贤连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回小主子的话,胡惟庸如今是我圣庭外门大总管,老奴为内门大总管,他的职位只比老奴低半级,享受的待遇也只比老奴差半档。”
这话一出,朱宸宇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胡惟庸愿意为他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原来这老小子不动声色间,竟然已经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
这外门大总管,可不是什么光拿俸禄不干事的虚职!
圣庭麾下所有的附庸势力,全都归胡惟庸管!
这手里攥着的权力,可比一般的帝王还要大上几分呢!
此时,朱宸宇看向胡惟庸的眼神愈发满意,这一刻,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为什么有些帝王偏爱奸臣,这号人只要不触犯自身利益,办起事来是真利索,也是真敢下手!
反观那些张口闭口两袖清风的家伙,虽说嘴上喊得响亮,可真要他们办实事,却是一件都办不明白。
他笑着点了点头,对着胡惟庸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胡惟庸,
你的表现本王很满意,好好干!”
得到朱宸宇的亲口鼓励,胡惟庸激动得脸都红了,当场就拍着胸脯,滔滔不绝地保证起来。
朱宸宇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胡惟庸这才讪讪地收了声,拱手垂头站在一旁,半点不敢再多嘴。
一伙人酒足饭饱之后,朱标又领着朱宸宇继续游览大明地界。
路过一片孤零零的小岛时,朱宸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地方他可是厌恶到了骨子里。
他当即转头看向朱标,沉声问道:
“大哥,
这个地方的原住民呢?”
朱标顺着朱宸宇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大海前方浮着一座小岛,正是先前的扶桑地界。
看清地方之后,朱标满脸的一言难尽,连忙打哈哈道:
“算了二弟,别问了,
大哥带你去别的地方瞧新鲜!”
可朱宸宇哪是肯轻易罢休的性子?刚打算追问到底,一旁的胡惟庸却又往前凑了一步,躬身道:
“圣主,
这事还是由臣来说吧!”
朱标一听,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怒斥道:
“你给孤闭嘴!
你还有脸说这事?赶紧退下去!”
胡惟庸却压根没理会朱标,只拿眼睛瞅着朱宸宇。
朱宸宇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大概也猜出了几分猫腻,以胡惟庸的狠辣,这地的原住民经历了什么可想而知,他摆了摆手,语气淡淡道:
“算了吧,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吧。”
一句过去吧,听得朱标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也就只有他知道,这轻飘飘的五个字背后,藏着怎样的腥风血雨。
胡惟庸也没敢再多嘴,乖乖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可没过片刻,他又凑上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圣主,
臣这些年,还特意给您扒拉了不少存货,
您看、、、要不要让臣给您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