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帐篷里,玄月刚闭上眼不到半个时辰,就烦躁地翻了个身。
兽皮褥子虽然柔软,但河谷地潮气重,加上忙活一天出了汗,身上黏腻得难受。
头发也沾了炊烟和尘土,一缕缕贴在颈边,痒得她直皱眉。
黑暗中,她睁开眼,红眼珠子在夜色里闪着微光。
“睡不着。”她嘀咕。
身侧的尘宵立刻侧身看她,墨瞳在黑暗中清晰如常:“不舒服?”
玄月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浑身难受,想洗澡。”
在末世养成的习惯,条件再艰苦也得尽量保持清洁,不然容易生病。
何况她现在有空间,有灵泉,没道理委屈自己。
尘宵也跟着坐起:“我去烧水。”
“不用。”
玄月拉住他手腕,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咱们去空间。”
话音落,她心念微动。
帐篷内的空间泛起水波纹般的涟漪,下一秒,两人身形消失在原地。
……
空间里永远是天光大亮的模样。
灵泉溪流潺潺,远处灵田里的作物郁郁葱葱。
但最显眼的,是溪流边那座房子,当初按照玄月的描述,蛆宝用卖萌值建造的“似梦似幻的爱情屋”。
房子外形像现代别墅,但材质是乳白色的灵石,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符文。
门窗是整块的透明水晶,屋顶铺着翠绿的灵草,屋檐下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玄月拉着尘宵推门进去。
屋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雪白的兽皮毛毯,墙壁镶嵌着发光灵石。
客厅有柔软的沙发,卧室有张巨大的圆形床,床架是暖玉雕成,
铺着层层叠叠的云锦被褥,床头还摆着个造型古怪但舒适的抱枕。
“还是这儿舒服。”玄月长舒一口气,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毛毯上。
她三下五除二脱掉外衣,只留件贴身的丝质里衣,也是系统出品,轻薄透气。然后走向浴室。
浴室更是奢侈。
整块青玉挖成的浴池,引了灵泉水,水面飘着粉色的花瓣(灵花晒干制成)。
池边摆着琉璃瓶装的各种沐浴香露,还有皂角、毛巾、浴刷等一应俱全。
玄月拧开玉制龙头,温热的灵泉水“哗啦啦”注入浴池。她倒了几滴玫瑰香露,顿时满室生香。
“一起?”她回头,挑眉看尘宵。
尘宵耳尖微红,但面上仍维持着平静,墨瞳深深看她一眼,点头:“嗯。”
……
浴池里。
玄月靠在池边,闭着眼,任由尘宵帮她洗头。
修长的手指穿过湿漉漉的长发,力度适中地按摩着头皮,舒服得她直哼哼。
“左边……对,就那儿……用力点……”
她像只被顺毛的猫,懒洋洋地指挥。
尘宵嘴角微扬,依言照做。
墨蓝眸子落在她光洁的肩颈上,眼神暗了暗,但动作依旧温柔克制。
一个月了。
从她生产到现在,整整一个月。
虽说中间她出月子后两人有过亲近,但顾忌她身体,他一直克制着。
如今看她恢复得不错,气血饱满,肌肤在灵泉水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想什么呢?”
玄月突然睁开眼,红眼珠子在水汽中雾蒙蒙的,却带着狡黠笑意,“手上动作都停了。”
尘宵回神,继续帮她冲洗头发:“没什么。”
玄月转过身,面对他,手臂搭在他肩上,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鼻尖:
“撒谎。你刚才……是不是在想……”
她故意拉长声音,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唇边。
尘宵喉结滚动,墨瞳深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妻……”他声音微哑。
玄月笑了,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
“今天不行。”
她退开,重新靠回池边,闭眼享受,“累死了,只想睡觉。你负责伺候,我负责享受。”
尘宵:“……”
他看着她那副“我就撩撩不负责”的无赖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但终究心疼她累了一天,压下心头燥热,认命地继续帮她清洗。
洗好头发,玄月又泡了会儿,直到浑身筋骨都松快了,才起身。
尘宵用宽大的浴巾裹住她,仔细擦干,又用灵力烘干长发,动作温柔细致。
玄月确实累,洗完后困意上涌,哈欠连天。
两人回到卧室,躺上那张夸张的大圆床。
云锦被褥柔软得仿佛躺在云朵里,玄月舒服地叹了口气,翻身滚进尘宵怀里。
“老公……”
她闭着眼,声音含糊。
“嗯?”
“明天……让桑余他们看着开荒。咱们带崽回家,我娘快生了,得回去守着。”
“好。”
“还有……”
她顿了顿,
“那五个……你跟他们说,一人陪一天,轮着来。谁闹脾气,谁逼逼赖赖,我就休了他。”
尘宵动作一顿,低头看她:“认真的?”
玄月睁开一只眼,红眼珠子闪着恶劣的光:“当然。
老娘又不是铁打的,哪经得起六个人折腾?公平分配,雨露均沾。”
她说完,自己先笑出声:“噗……说得我跟皇帝似的。”
尘宵无奈地摇头,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他们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也得同意。”
玄月理直气壮,
“不服?不服憋着。再不服……我就跑回现代吃火锅去,让你们找都找不到。”
这话半真半假。
尘宵知道知道她攒够卖萌值真的能走。墨瞳沉了沉,手臂收紧:“不准跑。”
玄月拍拍他手背:“安啦,吓唬他们的。不过规矩得立,不然以后还不闹翻天?”
尘宵沉默片刻,点头:“我会处理。”
“乖。”玄月满意地蹭蹭他胸口,闭眼,“睡觉。”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尘宵却久久没睡。他垂眸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人,墨瞳里情绪翻涌。
五百年前,她是圣女曦光,端庄圣洁,心怀天下。
五百年后,她是玄月,疯批狡黠,随心所欲。
但无论哪一面,都让他爱得刻骨。
只是……
想到外头那五个分身挂件,他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确实得立规矩,不然真能闹翻天。
……
空间外,河谷帐篷旁。
寒殇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他原本靠在树边假寐,狐狸耳朵动了动,突然睁开眼,银眸扫向玄月和尘宵的帐篷。
太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没有。
他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帐篷边,掀开一角——
空的。
“人呢?”他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