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至乐拉着李相怜在下首坐下，淡声问道：“母亲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陶氏闻言，脸色一沉，重重将茶盏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怎么，我这个做母亲的，还不能来看看自己的儿子了？”
她冷眼看向李相怜，语气中带着几分指责，“你们成婚之后，搬出丞相府，自立门户，可曾回去尽过孝道？”
“逢年过节也就罢了，平日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我这个做婆婆的，想见儿子一面都难。”
“既然你们不去丞相府尽孝，我也只好自己过来了。”
李相怜听出了陶氏话里的指桑骂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母亲说笑了。”她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与夫君虽然搬出丞相府，但每隔几日便会回去请安。母亲若是想见夫君，只需让人来传个话，我们自然会回去。”
“何必兴师动众，亲自跑这一趟呢？”
陶氏被她这话噎得一滞，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我来看看你们，难道还错了不成？”她冷哼一声，“我想儿子了，带着云湘过来，住一段时间，你没意见吧？”
李相怜闻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抬眼看向陶氏，语气不再象之前那般柔和，而是带上了几分冷意。
“母亲是婆婆，自然可以来。但恕我直言，表妹却不受欢迎。”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陶云湘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相怜。
陶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案而起。
“李相怜！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相怜面色沉静，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好心好意将表妹接到府中，请夫君亲自为她诊治调理。可表妹呢？”
“不吃不喝，不肯好好吃药，非但不配合治疔，反而一味地作践自己的身体。”
“这样下去，别说养好身子，恐怕还会越发严重。更有甚者，外人见了，还以为是我们夫妇待她刻薄，故意虐待她。”
“如此一来，表妹的身体没养好，我们夫妇的名声倒先毁了。”
她看向陶云湘，眼神冰冷，“表妹，我们实在不明白，你这么做究竟是何用意。”
“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也为了我们夫妇的名声考虑，还是请表妹回丞相府吧。”
“在我们这里，你得不到好的照料。这话，我说的很清楚，也不是头一回这么说了。母亲过来，我们当然是欢迎的，但是表妹实在不适合留在这居住，我也是怕她有个好歹。”
陶云湘闻言，哭得梨花带雨，“表哥，云湘知错了！云湘不该不听话，不该不好好吃药。表哥，求你再给云湘一次机会吧。云湘以后一定会好好配合，绝不会再让表哥和表嫂为难了。”
“表哥，求你了……”
她说着，伸手想要去拉温至乐的衣袖。
温至乐却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神色淡漠，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波澜，“此事已定，表妹还是回丞相府的好。”
陶云湘见他如此冷漠，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表哥……”
“够了！”陶氏冷声喝道，“云湘，过来。”
陶云湘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退回到陶氏身边，却依旧哭个不停。
陶氏冷着脸看向李相怜，沉声说道：“李相怜，云湘是我的侄女，也是乐儿的表妹。”
“她年纪尚小，又体弱多病，难免会有些不懂事的地方。”
“你身为长嫂，理应多加包容才是。”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既然云湘已经知错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有我在这里盯着，云湘这次一定会好好配合的。”
李相怜看着陶氏，心中冷笑。
她就知道，陶氏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但当着陶氏的面直接赶人，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她正尤豫着该如何回应，温至乐却先一步开口了。
“母亲，恕儿子不能答应。”
陶氏闻言，脸色一变，“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至乐神色平静，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母亲，我与娘子成婚，搬出丞相府，为的就是图个清净，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表妹在这里，不仅打扰了我们的生活，更让娘子日夜操劳，身心俱疲。儿子不忍心看娘子受这份苦。”
他顿了顿，看向陶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再说了，母亲一向不喜欢娘子，这是人尽皆知的事，现在却突然说要一起住一段时间。”
“恕儿子直言，母亲此举，不象是想念儿子，倒更象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所以，还请母亲带着表妹回丞相府吧。”
此话一出，陶氏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死死盯着温至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好，好得很！”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温至乐，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对你的亲生母亲说话！你可还记得，是谁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是谁为了你操碎了心？如今你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乐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温至乐闻言，神色微微一黯，“母亲，儿子没有忘本。但娘子是儿子的妻子，是要陪儿子过一辈子的人。儿子自然要护着她，疼着她。”
“至于母亲，儿子心中自有孝道。但这并不代表，儿子要任由母亲摆布我们夫妻的生活。母亲若是真心为儿子好，就该尊重儿子的选择，而不是处处为难娘子。”
陶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温至乐的手都在颤斗。
“你……你这个不孝子！”
她猛地转头看向李相怜,眼中满是怨毒，“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狐狸精！”
“是你蛊惑了我儿子，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李相怜，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你好过的！”
李相怜面对陶氏的指责，神色依旧平静。
她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说道：“母亲，我从未蛊惑过夫君。我与夫君之间的感情，是真心相待，是互相扶持。至于母亲说的那些话，恕我不能认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知道母亲不喜欢我，但这是事实，我已经嫁给了夫君，成了温家的媳妇。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母亲若是真心为夫君好，就该接受这个事实，而不是一味地针对我。否则，受伤的只会是夫君，还有母亲您自己。”
陶氏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好得很。”她冷笑一声，“既然你们夫妻二人铁了心要赶我走，那我也不多留了。”
“云湘，我们走！”
说完，她拉起陶云湘，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陶云湘回头看了温至乐一眼，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但最终还是被陶氏拉着离开了。
目送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李相怜靠在温至乐怀中，“夫君，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温至乐搂紧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傻瓜，这不是你的错。”他柔声说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护着你是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