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豆果走来,“夫人,外面有个小厮找你,说是侯府的人。”
李相怜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侯府的人?”
院子里,小石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李相怜出来,他连忙上前行礼,“李娘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李相怜淡淡地问道。
小石咬了咬唇,“李娘子,我家少爷他饿晕了,求你给点吃的吧。”
李相怜的眼神冷了几分,“你家少爷是谁?”
“是,是陈珏少爷。”小石低着头说道。
李相怜沉默了片刻,转身进了厨房。
不多时,她拿着一个布包出来,递给小石。
“拿去吧。”
小石接过布包,连忙道谢:“谢谢李娘子!谢谢!”
他正要离开,李相怜却叫住了他。
“等等。”
小石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她。
李相怜冷冷地说道:“回去告诉陈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他的事与我再无关系。”
小石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小的记住了。”
说完,他抱着布包,飞快地跑了。
侯府里,陈珏正虚弱地躺在床上。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小石抱着布包冲了进来。
“少爷!少爷!李娘子给你送吃的来了!”小石兴奋地说道。
陈珏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小石连忙扶住他,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
陈珏颤斗着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的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陈珏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他一边吃一边哭,泣不成声。
“我真的好后悔,我当初为什么要选择父亲?为什么要嫌贫爱富?”
“如果我当初跟着娘,现在一定不会是这样……”
陈珏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徐采珊挺着愈发明显的肚子,在丫鬟的簇拥下走进了有缘小饭馆。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骄矜之气。
徐采珊扬着下巴,掩饰不住的得意,“李相怜,听说你现在生意做得不错,我这个旧相识,总该来恭喜恭喜。”
她说着,目光在李相怜身上转了一圈,眼中满是优越感:“不过说起来,咱们现在的身份可是天差地别了。”
“我虽然出身比不上你现在的夫家,但我可是正经的世子妃,将来整个忠勇侯府都是我的。”
徐采珊越说越得意,“你看看你,虽说嫁给了丞相之子,可温至乐既没有官职也没有爵位,说白了就是个大夫。你这个丞相府的少夫人,和我这个世子妃比起来,可差远了。”
周围的食客窃窃私语。
李相怜听着徐采珊的这番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如水:“世子妃说得是。不过眼下你身怀六甲,最要紧的是保好胎,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徐采珊心中一凛。
她眼神变得警剔起来,死死盯着李相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相怜淡淡一笑,“世子妃怀着侯府的嫡子,自然要格外小心。孕妇最忌情绪起伏过大,也不宜四处走动。世子妃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喝杯茶再走?”
徐采珊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哼,用不着你假好心。”徐采珊冷笑一声,“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说完,她拂袖而去,丫鬟们连忙跟上。
李相怜看着徐采珊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回到侯府的徐采珊却越想越不对劲。
李相怜那句“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总是在她脑海里回响,让她心神不宁。
“她一定是在咒我!”徐采珊咬着牙,“她嫉妒我怀了儿子,所以想害我!”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开始对身边所有人都起了疑心。
就连赵大夫给她开的安胎药,她也不敢喝了。
徐采珊自认为医术高超,给自己养胎应该不成问题。
她按照医书上的记载,自己配了一些药材,煎了来喝。
她这种半吊子的医术,非但没能养好胎,反而把身体折腾得越来越虚弱。
一个月后徐采珊突然腹痛难忍。
她捂着肚子惨叫出声,下身开始渗出鲜血。
“夫人!夫人!”黄杏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去叫人。
很快,陈朗和陈玥都赶了过来,府里的大夫也匆匆而至。
大夫诊脉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世子妃这是……小产了。”大夫沉重地说道。
“什么?!”陈朗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玥更是险些晕倒,被身边的婆子扶住。
徐采珊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的儿子,她的依仗,就这样没了。
更糟糕的是,就在徐采珊小产的第三天,一队禁军突然包围了侯府。
太监展开圣旨,冷冰冰的宣读他们的罪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明忠勇侯府世子妃陈玥,勾结其子陈朗,暗通敌国,谋害忠勇侯及嫡子,罪证确凿,罪不容诛。着即刻将陈玥、陈朗押入天牢,择日问斩。钦此!”
这道圣旨如同晴天霹雳,炸得侯府上下所有人都懵了。
老侯夫人本就因为徐采珊小产而伤心欲绝,如今又听到这个噩耗,当场昏厥过去。
陈玥和陈朗被禁军押走,徐采珊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切都完了。
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她的世子妃身份,她的荣华富贵,全都化为了泡影。
三日后,菜市口。
这天一大早,菜市口就围满了人。
百姓们争相挤到前面,想要亲眼看看这对罪大恶极的母子是如何伏法的。
老侯夫人坐在人群后方,被婆子搀扶着,眼睛死死盯着刑场的方向。
她的脸上满是恨意,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陈玥这个贱人!她害死了我儿子,害死了我孙子!她不得好死!”
“还有那个逆子陈朗,他配做我陈家的子孙吗?他就是个畜生!”
陈珏站在老侯夫人身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刑场的方向。
那里,马上就要被斩首的,是他的父亲。
可他心里却没有一丝悲伤,有的只是麻木。
从陈朗抛弃他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不是父子了。
刑场上,刀起头落。
陈玥和陈朗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欢呼声。
而此时,有缘小饭馆里。
李相怜正忙着招呼客人,根本没空去菜市口看热闹。
过去的一切,无论是陈朗还是徐采珊,都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
她现在有温至乐,有孩子们,还有这份蒸蒸日上的事业。
日子,会越过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