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来到最近的医院,医生护士急忙把昏迷的陆九升推进急救室。
盛骄阳想跟进去,被拦住,只能在外面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急救室的门一直关着。
盛骄阳坐立不安,脸色惨白,周景辰在旁边不停打电话,安排更好的医疗资源和转移事宜。
过了快两个小时,医生终于出来了。盛骄阳立刻冲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表情严肃:“病人后脑遭受重击,颅内出血。”
“目前出血暂时没有扩大迹象,但需要密切观察,另外……”
医生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心:“病人刚才短暂苏醒过,但他似乎出现了一些记忆问题。”
“他不太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认识身边的人,甚至对近期发生的事情很模糊。”
“我们判断是创伤后暂时性失忆,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和观察。”
失忆了?盛骄阳脑子嗡的一声。
很快,陆九升被转移到病房,他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眼神有些迷茫的看着天花板。
盛骄阳走到床边,轻轻叫他:“九升?”
陆九升转头看她,眼神陌生,带着警剔:“你是谁?”
盛骄阳心里一痛,强忍着说:“我是盛骄阳,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
陆九升皱紧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但表情非常痛苦,“我……我不记得。”
周景辰也上前:“九升,是我,周景辰,你发小。”
陆九升看着他,还是摇头。
“这种失忆可能是暂时的,随着脑部水肿消退和恢复,记忆有可能慢慢回来。”
“但也可能记忆永久缺失,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休息,避免刺激,配合治疔。”
盛骄阳点点头,对陆九升柔声说:“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陆九升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安顿好陆九升,周景辰把盛骄阳叫到外面。“小嫂子,现在怎么办?九爷这样,后续很多事情没办法处理”
“先治伤,恢复记忆最重要,这边医疗条件有限,得尽快转回国。”
“你安排一下,用专机直接回京城最好的医院。”
“另外,九升失忆的消息暂时封锁,尤其是对陆家内部,我怕有人趁机生事。”
“明白。我马上去办,这边的事我会扫尾,你专心照顾九爷。”
次日,陆九升被送上私人飞机,直接飞回京城,盛骄阳全程陪同。
抵达京城医院,陆老爷子和盛家父母都来了,看到陆九升头上缠着纱布,眼神陌生的样子,满是心疼。
“怎么会这样?”陆老爷子声音发颤。
盛骄阳搀扶着他,低声安抚着:“陆爷爷,会没事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找最好的医生为九升诊治。”
陆老爷子调集了专家会诊,结论和之前差不多,创伤后失忆,恢复时间不确定。
陆九升被安置在顶层的病房,安保严密。
盛骄阳留在医院照顾陆九升,陆九升对她虽然不排斥,但始终有些疏离。
盛骄阳递过去一杯水,陆九升干巴巴的说了句:“谢谢。”
“我自己来就可以。”
盛骄阳心里难受,但面上不显,依然耐心的照顾他,给他讲过去的事。
医生建议让他接触熟悉的环境,或许能刺激记忆,盛骄阳便带他回他们的公寓。
走进房子,陆九升环顾四周,眼神依然陌生。
他走进书房,看着满墙的书和桌上的文档,随手拿起一份翻看,眉头微蹙。
“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
“恩,你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
陆九升点点头,没再多说。
晚上,盛骄阳学着做了他以前爱吃的菜,陆九升尝了:“味道不错。”
但眼神里没有过去那种吃到喜欢食物的光亮。
睡觉时,盛骄阳习惯性的想靠在他身边,陆九升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的挪开一点:“抱歉,我有点不习惯。”
盛骄阳心里一紧,轻声说:“没关系,慢慢来。”
第二天,陆老爷子来看望,带着一些陆九升小时候的照片和旧物。
陆九升看着照片上年轻的自己和父亲,眼神波动,但最终还是摇头:“没有印象。”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不急,人没事就好。”
几天后,陆明茹和陆思恒来了。
没办法,陆氏老总好几天没回来,她们这些牛鬼蛇神也察觉到了些风声。
她们带了一些补品,嘘寒问暖,话里话外却一直在打探陆九升的恢复情况。
“九升啊,还记得二姐上次跟你说的事吗?公司现在几个项目挺关键的,你不在,大家都有些没主心骨。”
“哪些项目?文档带来了吗?我可以看看。”
陆明茹一噎,她只是想试探,哪敢真把内核项目文档拿来。
“啊,没带,下次,下次带来给你看看。”
“等我看了具体情况再说。”
陆思恒在一旁插话:“小舅舅,您好好养病,公司的事有我们呢。”
他巴不得陆九升一直想不起来,这次他出事,外公破例让他去陆氏学习,说不定到时候就放弃陆九升了。
陆九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让陆思恒心里莫名一虚。
他们走后,陆九升对盛骄阳说:“我不喜欢他们。”
“为什么?”
“不知道,感觉他们看我的眼神,不象真正的关心。”
又过了一周,陆九升的身体基本康复,但依旧想不起以前的事。
他开始尝试去公司,但只处理一些日常事务,重大决策都暂时压后。
公司高层表面躬敬,私下却议论纷纷,有些人心思开始浮动。
盛骄阳带陆九升去她们常去的那家餐厅,和他讲讲从前。
陆九升安静的听着,看着窗外璀灿的灯火,忽然说:“这里景色很好。”
“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陆九升转回头看她,眼里有些愧疚:“抱歉,我还是想不起来。”
盛骄阳眼底的光黯淡下去,但还是笑了笑:“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陆九升伸出手,放在她的手上,安抚的拍了拍:“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也是成年人,知道谁是真心的为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