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太太又细细的询问两句,询问柳叶锦城的大户人家是如何置办宴会酒席的,都有些什么流程,以及什么吃食。
柳叶就将白家置办宴会的流程说了一遍,从宴席日期的确定,到待客,到奴仆培训,到后厨的酒席菜单制定,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明明白白,再套上了一些前世看到的电视剧的场景,孟太太听了之后直呼:“果然是钟鸣鼎食之家。”
柳叶道:“那时我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丫头,也不曾见过什么大排场大场面,但锣鼓喧天时,傻的洒十几篓的大钱我还是记得的。”
“好生的富贵。”孟太太道。
柳叶回道:“这也不是什么常有的事情,但这样的排场,此生能够见上一次,已是不枉此生了。那下席的席面,我们也得吃的。山里的山珍,海里的海味,这些不过寻常。”
孟太太听了这话,啧啧道:“山珍海味,还道是寻常,这些大人们吃的是什么不寻常的玩意儿?快说与我听听。”
柳叶卖起关子来:“太太不妨猜一猜,没了山珍,没了海味,这些大人们吃什么?”
“可是吃的是那琼浆玉露,龙肝凤髓?”孟太太道。
“太太好生爱说笑,这世上哪有什么琼浆与玉露,这些大人们吃的反而是再普通不过的茄子。”柳叶道。
“茄子?”一道轻柔的嗓音,从后边的屏风处传出,原是陈大奶奶携了王二姑娘来,两人见厅里说得火热,就在后边听了许久,现下听柳叶说大人们吃的是茄子,就忍不住惊奇出声。
孟太太被这动静惊了一下,转头看向王二姑娘以及陈大奶奶,轻声的呵斥道:“客人在此,怎能在背后偷听,好生的无礼,还不快与客人道歉?”
柳叶连忙摆手道:“哪就这么严重的,不过是听着几句闲聊罢了,倒是我不曾注意大奶奶跟二姑娘来了,大奶奶万福,二姑娘万福,端午安康!”
说着,柳叶起身行礼,陈大奶奶与王二姑娘回了个平礼。
陈大奶奶拉着王二姑娘走了过来,对孟太太道:“母亲莫怪,是我拉了二妹妹来的,也是我拦着她进来,我只想听个热闹,不想倒是在客人面前失了礼,还带累了二妹妹,请母亲恕罪。”
柳叶在一旁听着,心中暗叹,这陈大奶奶好生灵巧的心思,嘴上说着是请罪,但是实际上却是将王二姑娘这个还未出嫁的小姑子摘了出去,这小姑子记着这桩事,可不就记着她的情义。
果然这王二姑娘看向陈大奶奶的眼神就带了几分感激,又更添了几分亲近,孟太太对陈大奶奶的神情也柔和了几分。
柳叶就笑着道:“不过是说些闲话,陈大奶奶怎地说得这么严重?我们方才还在说着大人们吃的是什么?是茄子,可你们知道这茄子是怎么做的吗?”两三句话,将这请罪的事情差了开来,柳叶就将他们的注意力又拉扯了回来。
“唉呦呦,快跟我们说说,这大人们吃的是什么茄子,居然比得过山珍海味。”陈大奶奶配合着柳叶岔开话题,自然是要做个捧哏的。
柳叶就抚掌道:“那茄子是才长了三五天的小嫩茄子,指甲一碰就能留几个印儿的那种生嫩,把那山珍海味,什么鲍鱼、海参、猴头菇这些东西切成丁,放在那乌鸡的油里炸一遍,再用这油炸了茄子,弃了这油,用这茄子焖菜吃。”
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人啧啧称奇,这自然是柳叶的夸大说法,她将那红楼里的茄鲞的做法改了,说出来卖弄。好在今日兰草等人没有随她一起来,不然兰草就要觉得奇怪,这般奢靡的做法,只怕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享用,一个三品大员如何敢这般奢靡浪费。
柳叶吹嘘了一番,自然也得补个丁儿,免得别人听到了这方闲话,疑心到白家那边去,便对几人道:“不过这做法我也不曾见过,听府里的老人说,这是江南那边的豪商们才做得出来的吃食,这些豪商做了这般的吃食,自然不该是他们享用的,便献给这些大人们。”
孟太太听了这话,心里反而更信了几分,点着头对众人道:“话说的很是,大人们为官求的是清廉,肯定是那些江南的富商为了讨好献媚,才想出这么刁钻奢靡的法儿。”
“还是太太见识广,我们这些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但我们亲自做过的其实也不少,像我与我阿娘做的这茶果子、水晶糕、荷花酥、菊花酥,这些也是主子们爱吃的,平日里也用来代客。这茶果子刚刚太太也瞧见了,还算是精巧,水晶糕求的是个玲珑剔透,荷花酥、桃花酥求的是花的侬艳妩媚,吃起来的味道倒是其次,待客起来才是顶顶的有体面,一口糕,一句诗词,为的是十分的风雅,十二分的风流。”柳叶捧了孟太太几句,就将话扯到了自家做的点心上,今日来这么一遭,就是为了将自家的点心推向出去的,不说得新奇几分,如何引得起他们的兴趣?
王二姑娘年轻,最喜欢花草,便问道:“在荷花酥、桃花酥是个什么模样?”
柳叶就道:“上好的面粉,用花露水揉了,沾上花的香、花的色、花的味,最要紧的是添了花的那一份风雅,再以厨师的巧手,塑出花的形来,点出花的艳色,以窖烘烤一番成型。”
王二姑娘惊奇道:“花露水来揉,用去多少的花?”
柳叶道:“大人们不在意这个,他们庄子里种着的花草尽够用了,毕竟是待客之物,自然是要用好的,平日里吃的倒也不必这么讲究,用那上好的甘甜的山泉水揉了,也是极好的。”
其实做花酥倒也用不上什么花露水,不过是柳叶为了抬高花酥的身价,弄出来的玄虚罢了。
这般吹嘘下来,孟太太等人都对这花酥好奇不已,陈大奶奶道:“这般说起来倒叫我好奇不已,不知这花酥你家可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