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兰草这般询问,柳叶就将自己在王家的经历一一道来。
“不曾想这孟太太如此大方,还给了一车青砖做炉窑,那么这花酥就得好好的做,别叫人白费了这一车青砖,又白费了一斗麦子。”兰草感慨道。
柳叶回道:“自是要好好做的,这可是正经的生意,不仅要好好做,还要费上十二分心思,将这花酥做好做巧,一举打出咱们一味糕的名气去。明日就叫阿爹寻上两个好的瓦匠,把这炉窑砌出来,还要叫村里善竹编的,细细的做几个好的竹编匣子,用青黄二色的篾子,在竹编上编出一味糕三个字,这般算下来就省了不少包装的匣子钱。”蜀地最不缺的就是竹子,竹子也是最廉价的耗材,因此柳叶在做生意前,就想到了如何做包装,而且这样做有一个好处,竹编也是需要花费工钱的,村里的人跟着自己一起赚,那么自家在村里也能聚拢一些人心。
兰草转瞬一想,便明白柳叶如此做的道理,笑着道:“你既有了这些章程,那就去做吧,工钱花销上差了什么,你只管与我说,我手里还余了一些银钱。”
柳叶就道:“既如此,我也不与阿姐客套,到时候咱们这铺子,我会将分红拆开,以咱们家的人头以及出力的多少来分红。”
兰草惊道:“须得这般分得清明吗?倒是显得生分了。”
柳叶自是点头:“虽是骨肉至亲,但我也不想因为这些分红影响咱们姊妹弟兄的情分,一切需得说个明白,定下个章程来,日后即使有个厚薄之分,也不会因此而坏了情分。又有一项,咱们姊妹弟兄各有所长,阿兄善养牲畜,善做木工竹编,他出的是一份苦力,阿姐善针线,虽然瞧着好似不曾出苦力,但你出的是本钱,这也是阿姐你一针一线赚来的,自是要定下分红,以酬阿姐、阿兄之力。至于我自己,我与阿娘、阿爹是主力,但这生意主意是我出的,法子是我想的,第一笔生意是我寻来的,因此我虽年纪小,但也想做个主事的。”
兰草听了这话还未言语,旁边放羊归来的竹枝就道:“柳叶儿这话说的不错,姊妹弟兄更应该分清楚账,才不会坏了情分。咱们在城里也没有少见一家子骨肉为了些银钱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如这般,这生意倒不如不做的好,既然要做,那就得先说好。”
兰草闻听此言,就笑着道:“如此这般,那便定个章程,等阿爹、阿娘回来后,再商议一番,何如?”
柳叶回道:“我心中已然粗粗有了一个分法,说与阿兄、阿姐听。”
听了这话,兰草与竹枝便点点头,皆让她说来,柳叶便道:“按照咱们出的力,阿兄与阿爹管竹编匣子以及采买材料的事情,阿娘与我做主力,至于谈生意的事情,我会与阿爹、阿娘同去,毕竟我年岁小,旁人会欺我年小不肯与我正经谈买卖,因此这活就分成了七份,但这生意的本钱,阿姐出一份,阿爹阿娘出一份,这便是三份。”
兰草点头:“这般算十份。竹枝占一份,阿爹、阿娘各占三份,我占一份,余下的两份便是你的。”
柳叶回道:“是这般分配,不过这占比也不是一直不变的,如是后续要扩张,租铺子这些,到时候再按比例分配;若阿兄年长些,自己接手了整个采买与竹编的活计,那阿爹手中就得让出一份来;若我年纪大了,谈买卖不须大人跟着,那阿爹、阿娘手中就得让出一份与我。不过这些算的是分红,而主事的只能有一个,我自然是要领这个头的,做生意最怕的是有两个主事的,两般的主意,心不齐,力不齐,这生意就做不得了。”
“善!”
“善!”
兰草与竹枝齐声应道,就这般三人就将事情商议好了,竹枝道:“若是要找泥瓦匠人,倒也不须得阿爹去,咱们村里就有一个,我与他家三郎倒也相熟,去找他家三郎说上一说,问问行情。”
柳叶点头,这般的小事,她自是愿意让竹枝去的。
兰草也轻轻颔首。
这般等闻狗儿与张秀芳回来之后,三人将商议好的事情说与了夫妻二人听。闻狗儿听了之后心中欢喜异常,只觉自家的孩子出息,又听他们的行事颇有章程,便也欣然应允,张秀芳在一旁但笑不语,但眼里透露出欣慰与自豪。
一家人还像模像样的写了几张契书,签了名儿,各自保存一份。
翌日,竹枝早起喂完牲畜就去王家那边寻王家三郎,问王家大郎给人砌灶会收多少的工钱。
王家三郎道:“一般寻常的红砖灶,两口灶眼的要工钱十五文,三口灶眼的要二十文,因为灶眼多了要分走火力,不是老师傅砌的通眼灶,要么火力不够,要么堆积灶灰容易堵灶。我大兄要的工钱虽然高些,但做出来的灶,烧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他手艺好,附近的城镇砌灶、砌窑的,都会寻他。”
竹枝闻言,就道:“要是砌一个这般大小的小炉窑呢?”说着竹枝展开自己的手臂,比划了一下炉窑的大小。
王三郎见他这般比划,又问了几句,这才回道:“这般的炉窑,要做个拱顶才不会塌,火力也更稳,这般要考验一番功夫的,工钱上与砌三口灶眼差不多,须得二十文左右。”
“二十文?有些许贵了。”竹枝道。
王三郎道:“具体的价钱,不如你家与我大兄商议,我大兄去看看你家的炉窑要砌在哪,如何砌,用什么材料,这般才好议价。”
竹枝道:“可。”
于是王三郎便去寻他大兄,王大郎听闻有活计做自是高兴的,便带着砖刀与抹泥的板子就跟着竹枝去了。
柳叶便与王三郎在厨房内商议这炉窑砌在何处,王三郎听她说了炉窖的大小与样式,就道:“这般大小倒不好砌在屋内,于风水不佳,若是房屋梁高倒好,但这灶房比其余的房屋矮了一截儿,梁矮了光线不好,又狭窄逼仄,不利风与炁的流动,不聚财气。”
现下的泥瓦匠人都懂些风水,柳叶倒是信他,就道:“那依你的意思,这炉窑砌在何处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