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姑娘被一番打趣,羞得不想与众人说话,找了个借口褪去嫁衣,就转身往后面的屏风躲了。
陈大奶奶见此越发地戏谑,王二姑娘躲到屏风后又转身离了这厅里,陈大奶奶才收敛了几分。
孟太太拽过陈大奶奶的袖子,对她道:“且别再笑她,再笑今晚就不出来见人了。”
“二妹妹就是性子腼腆了些,被人打趣几句就羞得不见人,日后做了别人家的媳妇可怎生得好?”陈大奶奶虽然是打趣,但也带着几分担忧,怕王二姑娘的性情到了夫家会被人欺负。
这样的话,柳叶跟兰草就不好插嘴了,两人是带着笑在一旁站着,听他们婆媳二人打趣斗嘴,正说着话,外面传来通报的声音:“二奶奶来了。”
李二奶奶带着人从外边走进来,垮着脸没什么笑意,施施然的朝孟太太行了一个礼,孟太太还不曾叫起,她便起了身:“太太与大嫂子闲聊些什么?可叫媳妇也听听。”这话里好像带着几分怨气,怨怪孟太太只叫了陈大奶奶来不曾叫她。
陈大奶奶自然是听出了她的酸味,看了看孟太太略微沉下去的面色,就笑着上前拉过她的袖子,李二奶奶不着痕迹的拂开了她的手,转身笑着看向桌子上的红嫁衣:“原是这绣娘送来了二妹妹的嫁衣。”
陈大奶奶被拂了脸面,也不乐意惯她,就道:“是二妹妹的嫁衣,刚才试了,好生的漂亮,弟妹来的倒是晚了一步,不曾瞧见呢。”
李二奶奶捏着帕子轻拭嘴角,回道:“我那边离得远,也不曾有人叫我,听见下人们说起我才知道,这才匆匆赶来,不想倒是错过了。”
妯娌二人阴阳怪气的在这里斗嘴,孟太太觉得在外人面前失了脸面,就冷声道:“好生消停一些,不要在客人面前失了礼数。今日闻家两位小娘子是来送东西的,你大嫂子定的点心到了,这才叫她来。”这话就是在告诉李二奶奶,不是她这个做婆婆的偏心,而是有正事才叫来了陈大奶奶。
陈大奶奶听了这话就转头看向兰草、柳叶二人,向两人询问道:“是了,刚才只顾着瞧那嫁衣去了,忘记问点心的事情。点心可做得了,快拿与我瞧瞧?太太给了一车青砖,我给了一斗麦子,这点心不好我可是不依的。”
柳叶听了这般言语,忙接话茬道:“点心已经做得了,且拿与太太与大奶奶瞧,这般的点心,若是太太与大奶奶还瞧不中,叫人拿着那竹条打我出去,我也不敢言语的。”
“这般的了得,快拿来我瞧瞧。”陈大奶奶见柳叶自信满满,就笑着说要瞧瞧点心,又转头对孟太太身边的仆妇翠芬道:“这嫁衣叫人好生的收好,送到二姑娘的屋里去,方才我们只瞧了嫁衣,我看余下的还有不少精巧的络子与荷包?”
兰草就道:“这络子与荷包是赠与二姑娘,贺她新婚大喜,且别嫌弃手艺粗陋。”
陈大奶奶听了她这话,就拉过她的手,对兰草道:“你这般的巧手都叫粗陋,别的叫什么?那就不叫手了,叫爪子。”说罢,陈大奶奶爽朗的笑了起来。
翠芬让两个仆妇将桌子上的嫁衣收捡好,之前提食盒的婆子忙从茶几上将食盒提了过来,又见地上放着一个竹篮,也小心稳当的提了过来放置在桌子上。
翠芬打开包袱布露出里面的竹编食盒,陈大奶奶瞧见了就道:“倒是有几分意趣,这一味糕三个字可有什么说头没有?”
“这名儿是请族里的读书人起的,他道‘一味风流一味香,十分浓艳十分妆。’”说着柳叶上前打开食盒,询问道:“太太与两位奶奶瞧一瞧,这花酥可配得上这一句诗否?”
食盒的盖子被揭开,露出里面的四方格子来,每个格子里放着两个花酥饼,这远远的瞧着花酥颜色浓艳,形态又拟真,厅里第一次见这样的点心的人都怔愣了。
孟太太上前两步,陈大奶奶忙扶她:“这点心,当得起这句诗。花是风流,糕是香,颜色浓艳似美人新装,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就是最大的称赞。
就连心里有气的李二奶奶瞧见这花酥也说不出一个不好来,虽然不曾尝过这味道,但只看这外表就是独一份的风流了。
柳叶见众人惊叹,心中虽有些微的得意,但面上不显,只做惶恐的问道:“不知这花酥可入得太太并两位奶奶的眼?”
“入得,入得!”陈大奶奶惊叹:“这般的点心,只怕那御膳房做的点心也不过如此了。来人,打水与我净手。”
没多久就有两个婆子端来净手的皂与温水来,陈大奶奶虽然心急,但还是先替孟太太净了手,自己再就着盆里的水洗了洗手,李二奶奶在另一盆水里净了手。
三人净了手,用柔软的棉布吸干手上的水份,这才拿起一个花酥细细的打量。
孟太太喜欢菊花的长寿好兆头,就捧了菊花酥,下面用手帕垫着,不叫酥屑落在衣裳上。
陈大奶奶喜欢桃花酥的侬艳,捧在手心细细的瞧。
李二奶奶捧了玉兰花酥,左瞧瞧右看看心里喜欢得紧,又见桌上有四盒心里就想拿一盒回去,但又想着这花酥是陈大奶奶定的,不想承她这个人情。
柳叶见她们端详着花酥,就拿出篮子里的洛神花酒来,对三人道:“那花酥是太太与奶奶订的,这酒是酬谢太太与奶奶给的东西,虽然只是自家酿制的米酒,但胜在颜色喜庆,望太太与奶奶莫要嫌弃。”
孟太太听她这般说,就好奇这酒颜色有什么新奇的?就示意仆妇拿两个杯子来。
仆妇也是心思灵巧的,见柳叶用的是细白瓷的瓶子装酒,就拿了两对细白瓷的酒杯过来。
柳叶就斟了三杯酒,红色的米酒入了白瓷酒杯,细润的白衬着这红色,越发显得清艳双绝。
孟太太见了,没尝味道就道了一声好:“这酒与这花酥极好,我想着订一些给二姑娘的婚宴用,婉娘与素华觉得如何?”婉娘与素华是陈大奶奶与李二奶奶的名讳,一人唤陈婉,一人唤李素华。
陈大奶奶道:“自是极好的。”
李二奶奶捧着玉兰花酥看着桌上的酒杯,也说不出一句不好来。
于是孟太太就道:“既如此,就按照酒席的规制,订上六十桌的点心,每桌配两瓶这酒?这酒唤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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