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熵?”
看着这些神秘的机甲部队,安娜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天命和逆熵的关系一向紧张,而安娜以前也并没有与逆熵的人进行接触过。
她只知道逆熵的那些人是北美支部的叛徒,背叛了天命和主教大人。
作为根正苗红的沙尼亚特家族,天命三大家族之一的成员,安娜多多少少受到了天命的影响,进而自然对逆熵没有什么好印象。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逆熵才会如此大规模地使用机甲部队在全球范围内进行作战。
难道这些人是逆熵派来的?可逆熵为什么会出现在珊瑚岛?
还有他们的口号也很奇怪
“为了人皇”是什么意思?
“不,我们是神州巡卫。”
似乎是听见了安娜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疑惑话语,为首的那名神州巡卫小队长缓缓转过身。
操纵着机甲抬起手臂,小队长指了指机甲的面部位置,示意机甲内部是有人操控的,并非逆熵惯用的无人机甲。
“兵主庇佑,天命的女武神祝你武运昌隆。”
巡卫的声音透过机甲的扩音器传来,清晰而沉稳。
“这样啊谢谢。”
安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众所周知,逆熵着重研制的都是无人机甲,几乎不会采用这种有人驾驶的机甲型号。
而且,这些机甲外壳上印着的,的确是神州独有的标记。
等等神州的巡卫为什么会出现在珊瑚岛?
一个新的疑问瞬间浮现在了安娜的脑海中。
珊瑚岛并非神州的属地,而是位于赤道,按照常理来说,神州巡卫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况且,她还听说过,好像在不久之前,神州与天命因为理念不合,已经中断了盟约,双方的关系一直处于比较微妙的状态。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支援珊瑚岛?难道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吗?
一念至此,安娜的心里充满了困惑。
但神州巡卫们并没有继续与满脸困惑的安娜继续进行交涉,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为首的巡卫小队长只是朝着安娜微微颔首示意,便自顾自地朝着城区的方向进发,机甲轰鸣,朝着前方残存的崩坏兽群碾压而去。
“请等等抱歉,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会来这里?”
安娜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快步上前几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她必须弄清楚神州巡卫的来意,毕竟这关系到珊瑚岛居民的安危。
“当然是消灭那些怪物,保护珊瑚岛的居民。”
小队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头也没回,随口解释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珊瑚岛的联合政府向神州求援,我们是通过合法途径来到这里的。”
指了指珊瑚岛的市区方向,神州巡卫开口道。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安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哦,哦是这样么。”
安娜没有再多问,她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目送着神州巡卫们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他们的机甲彻底消失在烟尘之中。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喉咙里涌出,安娜脸上流过一丝侥幸与疲惫。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之后,身体的极限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安娜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武器落在一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不知道神州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巡卫们的确拦住了崩坏兽们的进攻,为珊瑚岛的居民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哪怕他们心怀不轨,那也比珊瑚岛居民被崩坏兽屠戮要好多了。
安娜精疲力尽地喘息着,望着天空中不断飞过的神州战机,心里默默地想道。
“滴——”
短促而尖锐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周遭的沉寂,如同冰棱骤然碎裂在空寂的旷野。
就在安娜想要稍作喘息的时候,腰间的通讯器,突兀地响起了这声呼唤。
方才的鏖战几乎榨干了安娜体内最后一丝体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间火烧火燎的痛感。
可那声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安娜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毕竟,安娜现在可是雪莲小队的队长,作为领导者,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她绝对不能有丝毫露怯。
“队长,队长!”
通讯器自动接收了联络,传来了雪莲小队队员焦急的呼喊声。
裹挟着明显的慌乱,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隔着电流的沙沙声,队员们的声音清晰地撞进安娜的耳膜。
“队长,你那边还好吗?收到请回答,队长!”
“我”
安娜张了张嘴唇,略显嘶哑的声音刚从喉间溢出,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滞涩感截断。
她原本想说自己没事,想说让大家先找个安全的据点休整,想说自己会立刻赶过去,和队员们商议一个稳妥的集合点。
可这句简单的开场白,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无论她如何用力,那些字眼都死死地卡在喉管里,吐不出半个字。
安娜愕然,大脑猛地一片空白。
而这突发的变故,不仅仅是声音。
一股强大的崩坏能充斥了安娜的身体,其量级,早已超过了女武神圣痕所能承载的范围。
安娜大惊,想抬起的手却僵在半空,脚步同样被莫名的存在钉死在地面,就连眼珠的转动,都变得滞涩无比。
“队长?队长你听到了吗?”
通讯器那头的队员还在呼喊,语气里的急切愈发浓重。
“我们这边已经清理完东侧的崩坏兽残党了,医疗组正在救治伤员,你那边”
队员的声音还在继续,可安娜已经无暇顾及。
下一刻,尖锐的痛楚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安娜的四肢百骸。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顺着鬓角滑落。
安娜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躁动,冲撞,像是困在牢笼里的危险存在,正拼命地想要冲破桎梏。
对方想要撕裂她的躯壳,冲出这具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然后,履行[使徒]的职责。